少年将煮好的茶汤倒了一杯,吹了吹上头的白气,旋即轻轻抿了一口温茶,“所以,二小姐后悔了?”
燕陵潇的唇上被碧绿的茶水所湿润,在天光的折射下,更是红得诱人。
一阵茶香四溢,宁楹泠望着少年郎被茶水浸湿的唇,愈发口渴。
她眼巴巴地看着燕陵潇的唇瓣,舔了舔红唇,反驳道,“我才没有这般小气!只是看到你这般粗枝大叶,我怕你暴殄天物!日后,我亲自替你涂抹药膏便是。”
“当真?”
“自是不说假话!”少女眸中的欲望更甚,又舔了舔红润的唇。
……
五日后,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宴请众宾客。姜庭屹坐在水榭中,只淡淡地看着前来贺喜的宾客。
谢桥望着堆积如山的贺礼,眼前一亮,正拿出笔墨记下宾客送来的贺礼,“余夫人赠东海玉如意一双,李将军赠白狐毛裘一对……”
忙碌之际,谢桥眼角却瞥见姜庭屹站在水榭拱桥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将手头的活撂下,走上前去问道,“公子,今儿是您的生辰。老爷夫人为今日可做了不少准备,您作为寿星公,理应开心些。”
姜庭屹看着在忙碌着招呼宾客的镇国公夫妇,只摇了摇头,“不过便是个寻常的生辰!我早便与娘说过,一家人简单吃个便饭就好。”
可任凭姜庭屹再三强调,镇国公夫妇依旧将其生辰宴搞得这般隆重。
谢桥见姜庭屹依旧被蒙在鼓里,只打圆场道,“老爷夫人想来定有苦心。”
说罢后,便又离开去招呼宾客。
而这时,魏鹤之带着一猛虎归山水墨画带来。在将贺礼放下后。魏鹤之便走到姜庭屹旁边。
看到那水墨画,姜庭屹心中如同将酱料打翻了一般。
魏鹤之脸上浮现出笑意,他拍了拍姜庭屹的肩头,“扶砚,生辰快乐!”
水光与星光交织,辉映在姜庭屹的脸上,他看了看魏鹤之真诚的笑颜,脸上挤出一抹笑意,“鹤之兄有心了!”
今儿是姜庭屹生辰宴,皇后难得放了魏鹤之一天假。看着这人来人往的镇国公府,魏鹤之甚是放松。
他笑着道,“近日功课繁多,我着实应付不来,可又恰逢扶砚生辰,我着实分身乏术,一时之间竟想不到该赠什么才好!”
“鹤之兄人到,已然是最好的贺礼了!”姜庭屹回话道。
魏鹤之摇了摇头,许是方才进门之时喝了几杯桃花酿,只见他身上散发着几分醉意。
他将手搭在姜庭屹的肩膀上,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可依着咱俩的交情,我这个做兄长的,自是不能忘了你的贺礼!”
清风阵阵,魏鹤之身上的桃花酿拂过,眼见他有些醉,姜庭屹扶着魏鹤之,缓缓在水榭长椅中央坐下。
荷花早就腐败,满池的荷花微微泛黄,只剩下一轮明月在湖面中央。
魏鹤之看着水中的倒影,声音忽而多了几分悲悯,他笑了笑,尽是酸涩,“幸好岁岁早早便告知,你属意前朝无名氏的猛虎归山图许久。我这才命人买下,特意做你的贺礼!”
果然是她!
心中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姜庭屹强行将这股情绪压下,面上如初,“宁二小姐着实有心!”
魏鹤之睁圆双眸,直视姜庭屹,“只可惜,岁岁与扶砚到底有缘无分!”
姜庭屹闻言,素来平静如湖面的脸上竟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破绽,心中宛若筛子一般,任由狂风不断侵蚀,直至整颗心被一层寒意所笼罩。
水榭中央,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姜庭屹将脸上的破绽收起,俨然同无事人一般望去。
只见镇国公夫人带着一身着墨色百褶裙,面露春风,唇红齿白的少女走了过来。
魏鹤之一眼便认出,那便是德妃娘娘的亲侄女沈昭容。
“沈大小姐今日也来了?”魏鹤之道。
再近些,才看到沈昭容手执团扇,见到魏鹤之后缓缓得福身。
一颦一笑,甚是动人。
“大皇子也在此?”镇国公夫人面露难色,但脸上的难色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老爷正好棋瘾犯了,大皇子不若去陪老爷下两盘棋?”
魏鹤之一听有棋下,顿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临行前,镇国公夫人还语重心长道,“扶砚不妨带沈小姐四处逛逛?”
偌大水榭,霎时间只剩下姜庭屹与沈昭容。
姜庭屹终于明白,原来今日的生辰是别有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