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怎么说,她对这个孩子无话可说。
是羞愧、是内疚……,复杂的情感几乎要淹没了她,唯独没有厌恶之情。
这个孩子……魔主的眼睛里滚出一滴眼泪,一旁站着的蓝衣面无表情地裂唇一笑,还真是奸诈的小丫头,三言两语就让魔主心中的天平倾斜。
其实,她一直都深深爱着她的孩子,可是在族人和她之间她选择了族人们,放弃了她。
归根结底是她对不起她,最后,还是她给予了她温暖。
月伽压制过她的意志,先她一步醒来,刻意伪装成她接近宗红叶,甚至对她好得不太正常。
她们被困在一起却不能够完全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只能在对方沉睡时确保宗红叶的安全。
这种无力感让她痛苦不堪。
她得想个办法保护她。
“你要做什么?”蓝衣阻止她的动作,叫出那个许久未曾说出的名字,“红衣,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魔主点了点头:“我知道。”她眼神微抬,冷酷道,“不许伤害他们。”
蓝衣一惊:“魔主,这个宗礼可是杀了我们众多手下,甚至还有魔族命丧他手。我们怎么能这么放过他?”她咬牙切齿道,“还把八万春当做自己的地盘,来往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当真是可恶。”
魔主表情未变,淡淡反驳:“他斩除的那些魔修,很多人都对我们的统治不利,他除掉了他们,对我们不是有很多好处吗?”
“可是,我们一旦开战,宗礼会成为我们强有力的对手。”
魔主若有所思:“不会,我们有一张王牌。”
蓝衣负气地冷哼一声:“我不会容忍他们。”
魔主神情一凛,当即要阻止她,蓝衣动作太快,等她追上时,她已经破门而入。
蓝衣一进门,二话没说,直接对宗礼动了手。
两人当即打起来。
宗红叶皱着眉头,焦急地左顾右盼,想要阻止这场争斗,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插入战斗中。
无措之时,视线落在忽然出现的魔主身上。
“母亲。”宗红叶快步跑了过去,“母亲,他不是坏人,求您让蓝衣大人住手。”
魔主视线停在她焦急的神色上,捧住她的脸,温柔一笑:“别担心红叶,我在这,不会有事发生。”
“你放心吧。蓝衣不会做出格的举动。”
宗红叶心一沉,她和师兄做的那一场戏便是为了让魔主彻底消除对她的怀疑,她是自愿留在这,因为她一直渴望母亲的爱护。
同时也让她们知道宗礼对自己的重要性,从而不再对他下手。
但现在,她们依旧动了手。
下一瞬,宗红叶听到她的询问。
“我上一次见你们很是亲密,你们应该不止是师兄妹的关系吧?他……知道你是魔族吗?”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宗红叶,眼神慈爱。
宗红叶几乎可以确定,又换了一人。
不是那位月伽。
宗红叶垂下眼,缓缓点了点头:“嗯,他是我的道侣。也知道我是魔族。”
“你可以不要伤害他吗?” 她眼眸湿漉漉的,生怕对方不答应,“我不会让他再来八万春。”
魔主眼中情绪变得浓郁,微微一笑:“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宗礼来八万春闹了这么大的事,她当然会调查一番闹事的缘由,这原因还和她的女儿有关。
她这个母亲做的失职啊,甚至不如一个没血缘的道侣。
宗红叶目光已经全部被眼前的打斗攫取 ,魔主看着她恨不得也要冲上去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这不像她,那不像他,这一点倒像了个十成十。
宗礼……宗长朔的弟子。
“那你,想要把他留在这陪你吗?”
宗红叶这才把目光转回,意外地看着她。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魔主望着她,若有所思地一笑抬了抬手:“都住手。”
她的声音正常,发出的声波却成了有形的波纹,拉开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
宗礼往后猛地往后一退,蓝衣轻哼一声,也不再动手。
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化神,不是她的对手,却又难缠得像是狗皮膏药。
打不开,也甩不掉。
“魔主!”蓝衣快步跑到她身边,企图跟她商量,刚刚冒出的新主意。
如果宗礼为了宗红叶归顺魔族,对魔族来说,岂不是一件大好事。
宗礼神色淡淡地走回到宗红叶身旁,要牵起她的手,却被躲开,他浅笑一声,一点也不气馁地继续往手那里摸索,直到牵住她的手。
“你们两个,唉!”
魔主眼通八方,她的实力要比月伽高出不少,只要刻意观察,便能。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你们既然相互喜欢,不如一同留在八万春。”她刚说完,兴致盎然地说出计划,“你们既为道侣,我也想为你们举行我们魔族独有的结契仪式。”
“不要。”
宗礼还没开口,宗红叶先一步打消她的这个可怕念头。
“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