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始料未及。
宗红叶的形貌落拓,显然受到了一番不小的折磨。
他在对面看着,一时显然沉思。
“也不知道这两人说了什么,让他们笃信我是魔族。”宗红叶低声怨怼,“我要是魔族,亲自封印魔族的宗主又成了什么。”
对面的人也听得心潮澎湃,他不住地点头:“对啊,这根本说不通啊,宗主大人为了魔族付出那么多心血,整个宗家也是为之战死许多人。”
他的脑袋这时已经完全探出栏杆外,宗红叶看得直皱眉,这人也意识到了几分不妥,连忙将脑袋缩了回来。
倏地,她却是感觉到视线一晃,没看清他是怎么把头在栏杆缝隙中伸缩自如。
宗红叶思索片刻,继续合上双眼,不再搭话,对面之人也识趣得很,也不开口骚扰她。
打坐许久,暗色的天牢让人摸不清此刻几时几分。
宗红叶再度睁眼时看到对面的人正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睡觉。
她视线刚一落下,对面的人也抬起眼看她。
“喂,你醒啦?”他又开始扒着栏杆,“上次我问你的事你还没详细和我说一说呢。我都好奇死了。”
“你要多详细?”宗红叶反问,眉眼疲倦地靠在一旁,语调缓慢,“和你说的够多了。说太多对你也不好,万一因你知道太多,他们对你下手,你到时该如何?这后果可不是什么话本子能相提并论的。”
她语重心长地说话,似乎真的是在为他担心。
他见状,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冲她眨了眨眼,呐呐回应:“也是。”
反正他已经知道的够多,这种事本来就要被语言加工,现在的信息已经足够他发挥。
这可是大新闻。
宗红叶整理头发视线一转,猛然意识到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的声响,而眼前这人则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状态。
他的一张脸糊得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出。
这人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站起身,甩了甩头发,朝宗红叶望了过去:“时间到了啊。”他挥舞着手,“那我先走了,其实第一开始有些话是骗你的,我只是被关了几天而已。”
宗红叶没有回答,仍老神在在地坐在这。
对面因即将出去,开心地手舞足蹈。
宗红叶趁机问:“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停下动作,眼神莫名地看向她,拄着下巴不解:“这是我们的牢房,当然只有我们两个。”
宗红叶没太理解:“什么意思?”
他打量着宗红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没来过四诫狱?”没等回答,开始兴致勃勃地给宗红叶科普,“为了防止修士逃出去,诫恭殿用了特殊的阵法。阵法让我们以为是每两人一座监狱,其实视野里的监狱是假,我们只是身处阵法当中,现实中我们只是在两个牢房里。”
“明白了吗?”
宗红叶了然地点头:“多谢。”
他摇了摇头,忽然感叹:“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他话音刚落,整个人都被卷了出去,“欸,这次这么准啊!”
宗红叶席地而坐,如今已过去多久了?他是不是在担心她……境界跌落后他一定会受影响,她又被陷害。
他会感到无能为力,开始自责。
好想见他。
此时的宗礼如她所想一般,满心满眼的担心与自责。
他将来审问他的人三言两语地打发后便来找宗红叶,无论如何找都没有寻到她的踪影,这些人刻意隐匿气息。
直到叶落白来找他,将已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他,才知发生了什么。
宗礼恨不得直接将对她用刑几人头颅斩落,他却不得不清晰地认识到,如今还做不到,只能用其他方式让几人尝到恶果。
宗礼神色沉沉,当即躬身请求:“叶前辈,我有一事相求。”
叶落白:“你说。”
“我一会儿会见浣月真人,还请您将发生的事全部告知与她,充做证人。”宗礼的话掷地有声,随即又解释叶落白要同去的原因,“我知道我不该因此事连累您也进入这个漩涡,但我实在没办法。想要请的动浣月真人得事出有因。”
本想助宗红叶一臂之力的叶落白不禁犹豫,浣月真人是当世修为最高者之一,修为已至合体巅峰,离飞升之境大乘只有一步之遥。
此人不容小觑。
她洗清冤屈,受伤的人会是蔺冬与陆山月,但……他开始迟疑,他又想到宗红叶被抓走时的眼神。
他说了会帮她。
叶落白沉默良久,低声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