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红叶联系到方才收集到的信息,思忖到,月邪门门主三年间换了五六个。
前两个颇有威望的命丧于宗礼之手,后四个皆因内部斗争。
“哦,我刚从那边回来,那边已无要紧事。不过这月邪门门主死状极惨,有些东西不在了。”被叫做柳左使的人说了前半句,后半句话忽然压低声音,语焉不详道,“看来又是我们自己人所为。”
“魔主大人下令要找出凶手,这一次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此时正值魔族封印破开之际,罗宗主可得万事小心。”
他话中有话,眼神露骨地在罗宗主身上流连。
“怎么,罗门主也要凑这个热闹?”
罗门主讪笑:“我正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借你吉言了。左使大人。”他又轻呵一声,发出一声桀桀怪笑,“不过,左使大人怀里的人是谁?”
“是我刚收的……下属,性情害羞,还请见谅。”左使大人冷淡回应后,昂首阔步地往里走。
罗宗主看了眼不拿正眼看人的左使,冷哼一声,待再过一段时日,这金公子成了元婴,可还有这柳左使的风光?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看他还能得意几时。
宗红叶的匕首没有松开也没有更进一步,像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伪装。
柳左使一带她进去,宗红叶便抽身出去,反手扼住他的脖子,匕首从腰部抵住他,动作有力量却又极有分寸。
她一抬眼,眼前出现一个美髯公,长须飘飘,颇有一些仙风道骨的派头,一眼望去竟是说不出的熟悉。
柳左使眼眸流转,方才邪气肆意的眼睛竟是在转瞬之间变为另一副神态。
这双眼睛……果然是他。
宗红叶莞尔一笑,手需盖住他的脸庞,指缝间,两人相视一笑。
所谓的左使大人褪去伪装,现出那张风姿卓越的脸庞,宗红叶捧住他的脸,低声叫他:“师兄。”
“真是你,我的感觉果然没错。”
她顿了一下,声音微哑。
“他们都说你遭遇不测,但是我不信,我像小时候喊你名字,一喊你,你就出现,所以我在想喊你名字时你会不会出现?”
“好奇怪,我一说话,你就出现在我面前,真像做梦一样。”
她的声音脆弱,接连不断,浓浓的情愫在一字一句中倾泻。宗礼默然无声地抱住她,闭紧双眼,感受这一瞬间的温暖。
“我们结契。”宗红叶声音忽地变小,“结契吧。”
结了契,她可以时时刻刻察觉到他在哪里,他们就此可以同心同德。
宗红叶视线迷蒙,在这雾蒙蒙的视野中她看到宗礼也在看她,他的目光穿越不安与困惑,化成春日的细雨直直落在她的眼里。
狂跳的心眨眼之间变得安心无比,他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
她不禁要这么想。
“等一等。”宗红叶又在一瞬间清醒,“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宗礼轻声一笑:“我听到了。你答应了。”他笃定地说出,不容反驳地用手按住她的唇,轻按下,“不可以食言。红叶。”
宗红叶定定看着他,缓缓转移了目光。
“我知道了。”
她无奈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总能化险为夷。
宗红叶转移思绪,又不禁低语:“为什么呢?”
宗礼微微翘起唇,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他抚着她的背,声音缓缓在头顶响起。
“红叶,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宗红叶疑惑地嗯了一声,继而道:“你说。”她看了看宗礼犹豫的神色,快而急地补充,“我不生气。”
“谁生气,谁揪鼻子。”她急吼吼地催促。
宗礼忍不住笑出声:“好。”
“红叶……其实是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存在,你一呼唤我、想我,我又在你不远处,就可以感知到你。”宗礼还是有些犹豫,慢吞吞地开口,“还记得我害怕你离开,给你设下的禁制吗?”
“禁制?”宗红叶看向他,一双眼似乎要把他看出个洞。
宗礼连忙捧住她的脸,深情款款地解释:“是这没错,但你得信我。我没有再重新设下禁制,是从前被强力隔断的这道联系,在我们心意相通下又重新连接。”
“是我们彼此的心意促使它重新连上。”
宗红叶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不断地回放“心意相通”四个字。
她蓦地低下头,瓮声瓮气道:“哦,这样啊。”
宗礼看出她兴致不高,追问:“怎么了?不开心?”他举起手,“我可以发誓——”
誓还没说,嘴巴被一双唇贴住。
宗红叶瞪着眼睛瞧他,眼里有丝不易察觉的恼意,直接伸手把他的双眼给捂住。
两人拥在一起,殿外猝不及防地响起一道声音。
“柳左使,魔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