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冬扭曲的神色陡然一变,彻底恢复正常,下一瞬,又变得阴森森。
“我是谁?哼,要杀你的人啊。”
宗红叶驳斥:“不,你不是藺冬。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藺冬绽放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嘿,嘿嘿嘿……我确实不是。”
她发出一声声怪笑。
宗红叶一掌挥了出去,这攻击专门打击神魂,先前顾忌着藺冬,确认不是她,她才动了手。
“送我出去。不然杀了你。”她威胁道,眉眼间露出一丝凶气,“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死了就死了呗。我们也不是没死过。”她满怀恶意地低笑,“你说不定能有一命可留,可你居然身具功德,这是那老怪物最喜欢的东西。他一定不会让你出去。”
宗红叶见她油盐不进,决意杀了她。
此时,另外一道温和舒展的声音响起:“不要,不要杀他。”
宗红叶一怔:“你才是藺冬?”
出现的声音嗯了一声,倏然,眼前的神魂发出极为剧烈的灵魂波动,一具神魂分裂成了两个。
藺冬立马挡在了另一个神魂面前:“他是陆山月,他没有坏心,只是对魔族有些偏见。”
宗红叶沉默地看着他们,立刻否认:“我不是魔族,和魔族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有魔族血脉而已。”她状似无意地询问,“你们既然这么认为我,为什么还会相信我来自天衍宗?”
她的母亲到底是谁,和天衍宗又有什么关系。
藺冬如实回答:“因为你和宗珏很像。”
陆山月哼了一声,从她身后站出来。
宗红叶没有说任何话,她看向二人:“放我出去吧。”她冷静地把自己和宗长朔隔开,“我和他一点儿也不像,他独断专行,视我为污点,我亦是如此。”
“你们这样瞧我,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不会报复你们。”
宗红叶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再次说了一遍:“我不伤害你们,我只想回去。”
藺冬没动作,陆山月环抱着胸不吭声。
藺冬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心软,提醒道:“大侄女,我劝你现在不要出去。你身上有功德,对那老怪物有致命的诱惑。”
“这是实话,我没有骗你。”
宗红叶看了她几眼,缓缓点头:“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是当初卦师所推演的秘宝所在地,至于你现在在的地方是我们用魂力开辟出来的。”
宗红叶试探性地问:“可以告诉我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藺冬被问住,脑海里不停地来回播放当时痛苦的回忆。
“当初 我们进来时积极的寻找秘宝,起了一波争执,有人死在了地宫。再后来我们的动静引起了地下老怪物的注意……”
她的语气变得飘忽不定,眼神发直。
“再后来……我们到了秘宝的藏地。那怪物出来后又吃了我们的伙伴,有些人侥幸得以存活,却深受重伤,无法医治,只能在这等死。只有一两个在通道关闭后幸运逃走。”
宗红叶若有所思:“你们迟迟没有去黄泉是为了压住怪物作乱?”
陆山月笑出声,声音粗哑:“你怎么这样想藺冬的话?我们只是出不去而已,要是能出去早就出去了。作斗争不过是为了不被老怪物吞噬灵魂。”
“还真是和宗珏不太像,他比你狡诈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宗红叶脸上,透过她评价多年不见的老友。
“我们确实出不去,但我相信只要一直坚持下去,宗门终有一天会派人来到这里,把消息传回去。”蔺冬浅浅一笑,喟叹道,“我们都会解脱。”
“不过除了你,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其他修士了。”
她目光闪烁地看着宗红叶,而宗红叶也是意识到先前的话五分真五分假。
蔺冬拦下陆山月的原因之一便是期望宗红叶能把消息带回天衍宗,但后来,她知道红叶的有趣,以及她为什么会来。
她起了杀心,想要宗红叶永远留在这。
陆山月趁她有杀心时窜到了她的身上,掌控她的神智。
这种情况常有发生,他们死在一处,神魂对彼此异常熟悉。
刚开始见到宗红叶时,她迫不得已说了些假话,她其实并不想欺骗她。
不然的话,她会害怕。
蔺冬这般想,目光也时不时地放在她身上。
宗红叶沉默地望着两具神魂,难以置信地问:“你们让我选择秘宝也是为了让我留在这里?”
“嗯。”两人同时回答,默契一笑,“这里太孤独了,多一个人也能多份力量。而且你很有趣。你在这,一定会有很多乐趣。”
“谁知道你对秘宝一点兴趣也没有。”陆山月仍不肯放弃,“以我之见,你应该受到了不少排挤吧。”
“不,我不想在这。一点儿也不想。”宗红叶直截了当地拒绝三连。
陆山月也不生气,目光转向到一边,轻哼:“这些修士,可真是不怕死。”
宗红叶顺着声音看过去,眼前出现了一副场景。
刚才在外面见过的修士出现在了这里。
她可以凭凑出一些事实:曾经的不周山秘宝出世,许多修士死在这,修真界禁止修士再来不周山,而天衍宗直接禁止修士来凡人界。
这些修士本不应该出现在。
蔺冬看到宗红叶变幻的神色,无奈道:“可能是因为秘宝实在是太诱人。”
宗红叶欲言又止,可见两人没有动作,她也站在一旁观看。
他们不能信任。
——
此时在八万春大开杀戒的宗礼,白衣胜雪,剩下的点点血迹像是在肃杀中的艳丽点缀。
他目光漠然地看着这些方才还在生吃人肉的魔修。
忽然,心口一阵发热。
宗礼恍惚地盯着胸前,一伸手,心脏位置出现一盏小巧的灯,他捧着手心里的魂灯,痴痴望着,熄灭的灯被金光包裹,闪亮一瞬,继而熄灭。
宗礼欣喜若狂地盯着魂灯,这金光是功德,她还活着,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