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嗑瓜子的这短短一小段时间里，脏了袍角的贺惊春简直是火力全开，一口气把二十多名弟子抽了出去。

“用树枝击打的地方就是你们防御的最薄弱处，”贺惊春闪身躲过一道剑气，反手将偷袭者击退，扬声点评道，“回去好好琢磨！”

弟子们越战越勇，虽然不断有人被淘汰出局，但剩余的人配合却越发默契。

凌若晨暗藏在围攻贺惊春的人群之中，努力寻找着时机。

然而她发现贺惊春根本没有走神的时候，最后只好硬着头皮攻上去，手中长剑化作流光直刺贺惊春后心。

“不错。”贺惊春头也不回，手中树枝如灵蛇般后甩，精准点在剑尖三寸处。

凌若晨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顿时酸麻不已。

她当机立断弃剑后撤，却见那树枝如影随形，在她肩头轻轻一点。

“反应很快，但弃剑太早，周身有十六处明显破绽，回头我让申彧告诉你。”贺惊春的声音在凌若晨耳边响起，“你的剑用得没有枪好，不该舍本逐末。”

十，十六处破绽？

凌若晨听完，只觉两眼一黑，差点跪倒在地上，落地时还有些恍惚，直到被同门扶住才回过神来。

贺惊春转头又攻向其他弟子了。

凌若晨望向场中那道游刃有余的身影，对方已经用一根小树枝把大半弟子抽了出去。她眼中燃起更炽热的战意，胸中热血沸腾。

贺长老甚至修为压得比她还低，却能如此轻易地终结战局。

——修道者就应如此！

申彧开打之前给天演门一众弟子提了建议，让他们用天演门兑换榜上的一道秘术对付贺惊春。

然而一力降十会，即便秘术拖延了贺惊春整整半息，所有人还是连他的边都没摸到。

“你跟着贺长老，那不是每天都能和他打架。”凌若晨溜到申彧旁边，掏出了两坛酒，和申彧坐在练武台边沿一起喝着。

看向贺惊春战斗的身影，她吞咽完辛辣的酒液，语气更加酸溜溜道：“你真幸福。”

申彧掏了两个小碗出来，分给凌若晨一个。

他一边喝酒一边苦笑：“不过有时也挺苦的，我师父管人修炼时抓得可严了。”

想到忆仙童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申彧回忆道：“以前我怕高，我师父他是一点没纵着我，连着把我在飞剑上挂了三天。我一开始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后来才慢慢克服了怕高的毛病。”

“在修真界要是怕高可太危险了，是会出人命的，幸好你现在已经不怕了，”凌若晨接过碗，想象着申彧流眼泪的样子，结果根本想象不出来，她好奇问，“你真的哭啦？那贺长老嘲笑你了吗？”

“没有，”申彧摇摇头说，“贺惊春很好，他严厉，但是从来不说重话伤人。”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一百名弟子已经“全军覆没”。

徐青书怕打击到他们，先过去劝慰了几句，结果天演门弟子个顶个的心态好，嘻嘻哈哈就跑到练武台边缘复盘去了。

“长老们呢？”徐青书又喊，“长老们该一个个上了。”

贺惊春拎着那小树枝，气息平稳地站在练武台中央，笑容如旧。

长老们看见他那个妖冶的笑容，莫名有点怵他。

“我先上吧。”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见大家都有些踟蹰，段薇把剩下的瓜子往徐青书手里塞回去，率先站起身说。

段薇手持一柄青玉长剑走上练武台，剑身流转着淡淡灵光。

她向贺惊春行了一礼：“贺长老，请指教。”

贺惊春随手将树枝在掌心转了一圈，笑道：“听闻段长老的‘青玉剑决’已至化境，今日正好讨教。”

台下弟子们顿时屏息凝神。

段薇的青玉剑决以凌厉著称，据说全力施展时能硬生生冻结方圆十丈内所有空间。

只见她手腕一抖，剑尖瞬间绽放出数朵青色玉花。

整个练武台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下来。

“感觉那一片的空间彻底变了……”有弟子因为灵力威压打了个哆嗦。

申彧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轻声对凌若晨说：“段长老拦不住贺惊春。”

果然，伴随着申彧话音落下，贺惊春身形一闪，连半分迟滞都没有，竟直接迎向那数朵玉花。

他甚至没有换武器，手中树枝轻点，每一下都精准地刺入玉花最薄弱处。

数声清脆的"叮"响过后，玉花尽数碎裂。

段薇脸色微变，不曾想那冻结空间的术法完全对贺惊春不起作用，剑势陡然加快。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绕着贺惊春急速旋转，剑气如霜，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冰痕。

凌若晨紧紧盯着那道流光，脑中飞速运转拆接着段薇的招式。

“有几个点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凌若晨凑过去问申彧她心中疑惑的要点。

申彧思索一阵，给她分享了自己的见解，他很是学到了几分贺惊春的独到眼光，凌若晨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贺惊春在流光侵袭时依旧从容，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手腕轻转，那根看似脆弱的树枝在他手中竟如神兵利器，将袭来的剑气一一化解。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每次出手都恰好点在段薇剑势转换的间隙。

不过数招，段薇额头已见汗珠。

她突然收剑后撤，深吸一口气，剑身上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

“且慢。”贺惊春忽然开口，同时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段薇身侧，树枝轻轻点在她持剑的手腕上。

段薇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灵力涌入经脉，刚刚凝聚的冰晶瞬间消融。她愕然抬头，对上贺惊春沉凝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