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精致菜肴轮番上桌,陈檐文却吃得心不在焉。酒精逐渐模糊了时间概念,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次,但醉意朦胧中他懒得查看。
“记得我们刚实习的时候吗?”高越脸颊泛红,说话开始有些大舌头,“你在解剖室通宵看书,我偷偷带啤酒进去……”
陈檐文笑起来,“结果被教授抓个正着,罚我们清洗所有标本瓶。”
“你那会儿多倔啊,明明是我带的酒,非要一起受罚。”高越的眼神变得复杂,“现在也是,什么都自己扛,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之前谢烬那个事,换成我早就让他身败名裂了,你还忍了。”
陈檐文感到眼眶发热,赶紧又灌了一口酒。醉意上涌,他突然很想告诉高越一切。
关于那个雨夜,关于华城的酒店房间,关于这几周被囚禁的生活。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邵明堂的势力太可怕了,不能把高越也卷进来。
“我去趟洗手间。”他站起身,却踉跄了一下。
走廊的灯光比餐厅昏暗许多。陈檐文扶着墙慢慢走着,感觉天旋地转。
洗手间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潮红,眼睛布满血丝,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他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试图清醒一些。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陈檐文掏出来一看,电量只剩下5%,屏幕上显示有17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邵明堂。
最新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位置。现在。
手指因为酒精而笨拙,陈檐文几次输错解锁密码。等他终于打开回复界面时,手机屏幕突然一黑,没电自动关机了。
陈檐文蹙起眉,将手机塞回口袋。现在回去找高越,用他的手机回一个电话。
转身的瞬间,陈檐文撞上了一堵人墙。熟悉的古龙水味道笼罩了他,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玩得开心吗?”邵明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陈檐文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邵明堂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同色西装外套,在洗手间昏黄的灯光下像一道危险的阴影。
“手机没电了。”
邵明堂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发烫的皮肤。“喝了不少啊。”他低语,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愉悦,“看来我的小医生需要有人接他回家。”
陈檐文摇晃两下,下意识抵住身后的水槽,“高越还在等我。”
“高越?”邵明堂眯起眼睛,突然轻笑一声,“啊,是他。”
他揽住陈檐文的腰,不容抗拒地带着他往外走。陈檐文想要挣扎,但酒精麻痹了他的肢体,使不上力气。
他们穿过走廊,回到餐厅区域。高越还坐在卡座里,正低头看手机。
“你朋友来接你了。”邵明堂在陈檐文耳边低语,然后提高音量,“高医生,你好。”
陈檐文在底下掐了一把邵明堂的手臂,想让他松手,邵明堂纹丝不动。
高越抬起头,表情从困惑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了然。“是你。”他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在邵明堂搂着陈檐文腰的手上,目光变得担忧。
陈檐文困惑地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邵明堂回答道:“你的表,是他预定的,高医生品味不错。”
高越的脸色变得苍白。陈檐文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混合着愤怒,和某种奇怪的恐惧。
“谢谢夸奖。”高越看了一眼陈檐文。
邵明堂目光不善,手指收紧,“我们该走了,亲爱的。”
陈檐文头晕目眩,无法理解这段诡异的对话。他看向高越,想要解释什么,但舌头像打了结。“我。”
“没关系。”高越打断他,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去吧。明天医院见。”
邵明堂半扶半抱地带着陈檐文离开餐厅。夜风一吹,陈檐文的醉意更浓了,几乎站不稳。他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邵明堂随即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陈檐文猛地推开邵明堂。酒精让他的动作幅度过大,手肘撞在车门上发出闷响,他却感觉不到疼。
“你怎么会认识高越?”
邵明堂正要回答,只听陈檐文继续说道:“你插手我工作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凭什么插手我的工作!”
这句话在密闭车厢里炸开。前排司机识趣地升起隔板,将空间留给两人。
邵明堂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急诊科主任,体外循环机。”陈檐文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邵明堂伸手想碰陈檐文的脸,被一把打开,“你值得这个位置。”
“别碰我!那是我八年,用无数台手术换来的,不是你的……”陈檐文哽住,酒精灼烧着喉咙,“不是你的嫖资。”
这个词像把刀刺进两人之间。邵明堂的眼神骤然阴沉,一把扣住陈檐文的下巴。
“注意你的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