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檐文倒在血泊里,鼻尖全是腥甜的味道。
眼前的场景模糊地无法辨认,眼皮沉重地像是灌了铅。
好像看到邵明堂了……
耳边都是自己微弱的喘息,陈檐文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都说人之将死,会看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他最想见到的人,原来是邵明堂吗?
陈檐文再也坚持不住,阖上了双眼,意识却还没完全消散。
神志不清的时候,他只能看到邵明堂的脸,脑海里全是最后一次见他的场景。
陈檐文某一日去给老师送作业,沿途经过通报处分单,那面墙围了一群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钱学森班的那个邵明堂,没想到为了成绩竟然去偷试卷。”“我就说他也不学习,怎么能考这么高的分,原来是抄的啊,这辈子有了。”
墙倒众人推,要是普通的抄袭肯定是没什么,但是邵明堂为人太过张扬,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冒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恨不得踩他一脚,最好退学呢。
“他不会抄袭。”
在一边倒的谩骂中,陈檐文这句话格外突兀。
有人说道:“陈檐文,你不是也不喜欢他?现在来当什么好人,通报批评都出来了,还在狡辩个什么劲呢。”
陈檐文不擅长口舌之争,他无意纠缠,推开人群,想去找邵明堂。
在他的印象里,邵明堂不是这样的人。他平时学习不努力,但很聪明,几乎是过目不忘,给他讲题也是一点就通,这样灵慧的人,考高分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陈檐文亲眼看着他的排名节节上升。
教室,宿舍,厕所……
他找遍了,哪里都没有邵明堂的身影。
邵明堂休学了三天,陈檐文去问班主任邵明堂家里的地址,想去看看他的情况,一贯偏宠他的班主任拒绝了,“檐文,邵明堂这孩子家里的事情有些复杂,他走之前特别说了,让我不要告诉你。”
不要告诉我?就这么不信任我吗?陈檐文闭了闭眼,艰难的说道:“好。”
事已至此,再纠缠就不好看了,他回到了班级,三天后邵明堂回来了,却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陈檐文从门口进来,与拎着书包往外走的邵明堂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愣住了。
陈檐文不可置信,瞳孔微缩。短短几日,邵明堂就憔悴成了这个样子,面色灰败,嘴唇干裂,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哪里还能看出初见时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
邵明堂也看到陈檐文了,面无表情的试图绕过他。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邵明堂垂眸看去,只听陈檐文说道:“我们谈谈。”
肉眼可见的,邵明堂的眼睛红了,他说道:“没什么好谈的。”注意到来往的同学往这里看,他冷笑道:“怎么,陈檐文,我都这样了,你还舍不得我?”
通报上没说要退学,但是陈檐文心里有预感,这个时候把他放走了,以后也见不到了。
他的手不停的收紧,目光坚定的看着邵明堂,就是不让他走。
陈檐文是个从不在乎他人眼光的人,就算邵明堂说的再难听,他也不会放手。邵明堂知道他的性格,实在没办法,只得反手拉住陈檐文的胳膊,“既然你想谈,那就和我走吧。”
学校花园深处藏匿着一个小树林,还算隐蔽,小情侣经常在这里约会,但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空无一人。
邵明堂停住了脚步,一阵秋风拂过,他后面的头发随之而动,只见那原本干净的脖子上,赫然是一道红得发紫的掌痕,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掐出来的。
他和人打架了吗?陈檐文眉头越锁越紧。
邵明堂看着凶,其实不怎么和人打架,唯一一次在学校和人打架,是因为有人背地里对着陈檐文不阴不阳的调戏了两句,邵明堂正巧在厕所抽烟,听到后一拳挥了上去。
踌躇片刻,陈檐文还是决定问道:“你脖子上的伤……”疼吗。
邵明堂回过身子,他误会了陈檐文的意思,再开口时声音添了几分不屑:“打拳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