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檐文听到了自己骤然猛烈的心跳声,“邵总?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陈医生果然聪明。”邵明堂轻笑,“你的联系方式,在市一院官网就能查到。我是来报喜的,你的宝贝找到了,在我这儿。”
陈檐文瞬间坐直身子,“谢谢,明天您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巧,明天不行。”
陈檐文抿了抿唇,“那……”
邵明堂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周我有空,你来Arena Club。”
Arena Club,台球厅,但他不会打台球。
这话让陈檐文心头一颤,还没等他回应,邵明堂已挂断电话。
浴室里,水流倾泻而下,从邵明堂的乌黑的头发丝往下坠,一滴一滴打在地上,越来越多的水花汇聚成河。
邵明堂仰头任由水珠砸在脸上,水流从脖颈蜿蜒流下,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落地镜上倒映出有力的背肌,以及脖颈上,刚刚结痂的抓痕。
邵明堂不耐烦的转动着脖颈,冷冷地眯起了双眼。这个东西可千万不能让陈檐文再次看到,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一次想不起来,不代表次次都想不起来。要是让陈檐文发现他对他的心思,按照陈檐文的性格肯定会心生戒备,有多远跑多远,他可看不得陈檐文跑。
他的所有忍耐,都建立在陈檐文不排斥他的基础上,要是陈檐文真的敢躲着他,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水汽浓重,凝滞在浴室温热的空气里,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立在门边那道紧绷的身影。
助理林默双手紧箍着一摞文件夹,指节泛白,深深嵌进硬纸板里。他垂着眼,视线只敢固定在脚前方寸之地,深色的大理石地砖上蜿蜒的水痕,从浴室深处延伸出来,带着主人刚刚留下的潮湿印记。
水声停了,一股沉甸甸的存在感无声压下。磨砂玻璃门被拉开,更浓郁的雾气涌出,随即是那个身影。
男人走了出来,浴袍随意系着,领口虽松,却无半分旖旎。微卷的湿发贴在他宽阔的额角和颈侧,几缕垂在眼前。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邵总,关于建业的核心项目‘江湾新城’,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完成了初步分析。”
他翻开最上面的文件夹,指尖冰凉,“赵柏舟这次孤注一掷,前期投入巨大,几乎押上了柏舟地产所有的流动资金和银行授信额度。项目目前处于土地平整阶段,规划许可证刚下来,预售证还没影。”
邵明堂踱步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重点。”他啜了一口冰水,喉结滑动。
“是。”林默语速加快,“‘江湾新城’最大的命门在于现金流。他们拿地的溢价太高,目前全靠短期拆借和供应商垫资维持。按照常规开发进度,三个月后,他们需要支付第二期土地款,同时启动主体施工招标,届时资金压力会达到峰值。另外,他们似乎想通过快速预售回笼资金,但市场观望情绪浓厚,进展不顺。”
邵明堂放下杯子,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很好。机会就在这‘峰值’上。通过我们控制的离岸公司和关联基金,在二级市场,以最快的速度,不计成本地收购柏舟地产流通股,把股价给我拉到……他们自己都觉得烫手的程度。”
林默飞快记录,手心全是汗。
不计成本地拉高对手股价?这通常是收购的前兆,但邵明堂显然志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