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赵柏舟和陈檐文。赵柏舟一步步走回陈檐文面前,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脸上逡巡。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了陈檐文的第一颗纽扣上。
“邵明堂以为他能把你藏得多好?”赵柏舟嘲讽道:“你看,他现在能保护你吗?”
他的指尖灵活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露出了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第二颗纽扣应声而开,更多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能隐约看到胸口微弱的起伏。“我想对你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他阻止不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种冰冷的威胁无声地弥漫开来。他解开了第三颗纽扣,衣襟散开,更多的胸膛显露出来,苍白,消瘦,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
赵柏舟的指尖停留在第四颗纽扣上,只要再解开一颗,一切就将无可遮掩。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陈檐文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恐惧,没有羞耻,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陈檐文依旧那样坐着,仿佛正在被解开衣服,暴、露身体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这种彻底的漠然,比任何反抗和哭喊都更让赵柏舟感到挫败和疼痛。
他的动作停滞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那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父亲祭日,他心情低落喝得烂醉,是陈檐文默默找到他,明明他自已做了好几场手术,也很累,却陪他在冰冷的墓园里坐了一夜,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他一瓶水解酒。
还有一次,他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发布会,紧张得领带都系不好,是陈檐文,一边看着医学文献,一边头也不抬地伸手过来,手指灵活地帮他重新打好了领带,动作自然又熟稔,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除了陈檐文,好像再也没有人,在他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那样平淡却又切实地给过他一丝无声的支撑和温暖。
他恨邵明堂,他恨这个世界的不公,他确实想报复,想通过占有和伤害邵明堂最珍视的人来获得快感。
可是……
对着这样一具毫无生气、仿佛已经死去的躯壳,做这种事真的能带来快/感吗?
这和他恨的那个老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赵柏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
他甚至有些狼狈地,匆匆地将陈檐文敞开的衣襟拢好,胡乱地将那三颗纽扣重新扣了回去,动作甚至带着点仓促。
赵柏舟站起身,背对着陈檐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那阵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008和004立刻看了过来。
赵柏舟没有看他们,“看好他。给他换个安静舒适的房间,找点干净合身的衣服。别亏待他,但也别让任何人靠近打扰。”
008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应道:“是,赵总。”
赵柏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还有用,别出任何岔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背影竟显得有些仓惶。他需要离开这里,需要冷静一下,需要重新思考,到底该如何处置这个让他恨之入骨又无法真正下狠手的前任。
走廊上,008和004如同两尊门神般一左一右站立,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交换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008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004,压低声音,“你说赵总这唱的是哪一出?费了老鼻子劲,又是策划又是动枪的,好不容易把人从邵明堂眼皮子底下抢来了,就这么干看着?连碰都不碰一下?刚才屋里头动静可不小,我还以为得发生点什么呢。”
004目光平视前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闭嘴。赵总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测的?做好你分内的事。”
008撇撇嘴,显然不太服气,又嘀咕道:“我这不就是好奇嘛。你看里头那个,长得是真没话说,就是好像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有点问题?傻乎乎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赵总该不会是嫌弃了吧?或者觉得没意思?”
004终于侧过头,冷冷地扫了008一眼,让008瞬间闭了嘴。“让你看着就看好了,哪那么多废话。赵总说了,人还有用。说不定是要拿他跟邵明堂谈什么条件。”
008缩了缩脖子,讪讪地不敢再多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如同两尊真正的雕塑,守在门口。
房间内,一直僵坐在椅子上的陈檐文,目光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的视线缓缓垂下,落在自己刚刚被赵柏舟粗暴解开,又仓促系上的纽扣上。
那三颗纽扣系得歪歪扭扭,衣领也有些凌乱,残留着被人强行摆弄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