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绿市—
拉着行李下车,白岚亭热得衣服上全是汗,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全身上下是洗的发白的衣服和裤子,连头发都是发育不良的粗糙感。
整个人与这个繁华的城市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白岚亭完全没有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有烦躁地不爽。
踢一脚重的要死的行李。
“他爹的,这破地方怎么这么热。”
“你小子别说脏话。”
白瞿依一把拍上白岚亭的头,用了□□成力,给白岚亭的头打出闷响。
“啧,还不都怪你非要回这个破地方,说什么做生意,”白岚亭嘟嘟囔囔地吐槽自己老爹,“和我奶一起待在乡下多好,我又不要什么好教育。”
白瞿依呸了一声,看着白岚亭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踢了白岚亭一脚。
“你给我站直了,就那里的教育,你看看你自己,把你教的成天没个正形。”
“啧,”白岚亭被迫站直,“反正我随便你,你给我报了学校,我也不去。”
“你再说一句。”
白瞿依揪住白岚亭耳朵。
“嗷嗷嗷!行行行我去我去,你别扯我耳朵。”
揉揉自己发红的耳朵,白岚亭都怀疑自己老爹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年轻的时候,长得怎么着也应该是全村最帅,怎么这么爱动手。
“行了,走这边,我们先出去打车。”
“哦。”
白岚亭把被自己提走的行李箱拿回来。
这个行李箱从他爸年轻就用,现在都快散架了,被他一踢更是摇摇欲坠。
对着白瞿依的背影,白岚亭做了一个鬼脸。
在他爸转身的瞬间,又迅速恢复正常。
“先打车?”
白岚亭站在车站前,不少出租车停在那里等客。
这个时候白瞿依的电话响起。
“我打个电话先。”
“好。”
看到来电的人,白瞿依脸色微变,走到一边。
白瞿依一走,白岚亭就立马恢复又像落枕又像脊柱侧弯的站姿。
“这破天气真是奇了怪了。”
扯几下领口透气,白岚亭站在原地等白瞿依。
打完电话,白瞿依走过来。
“走了,不打车了。”
“啊?”
听到白瞿依说不打车,白岚亭还以为要走路过去。
“走路过去要走到什么时候?”
接过白岚亭手上的行李箱,白瞿依目标明确地往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车走。
“不走路,上那辆车。”
看到那辆车的标的时候,白岚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老头,你背着我偷偷发财了?”
“不是。”
白瞿依语气有些沉重,带着说不上来的复杂感。
从白瞿依的语气里感觉到了这种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白岚亭心也一沉。
不会是什么讨债要把他腿打断的吧?
走过去的一段路程,白岚亭都想好要怎么带着行李箱跑了。
结果车上下来一位优雅知性、看起来身上的东西就价值不菲的女性和一个看起来和善、给女人撑着伞的西装男。
白岚亭不知为何地感觉到沉甸甸的压抑感,好像心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这种感觉之前从没有过。
直觉告诉他,一定会发生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坏事。
比被讨债更坏的事。
白岚亭笃定。
“瞿依。”
女人先是对着白瞿依张开双臂,完全不嫌弃白瞿依身上汗味,两个人久别重逢般拥抱在一起。
看起来似乎动作亲密,但白岚亭又无法从中挑错。
大概率是自己的错觉,白岚亭这样安慰自己。
分开后,女人微笑着朝自己伸出手,眼神温柔但不达眼底。
“你就是岚亭吧,你好。”
“你好。”
白岚亭疑惑,这人怎么叫自己叫的这么亲密,他老爹都没这么叫过他。
下一句话,就没时间给白岚亭疑惑了。
女人措不及防说出白岚亭可以记住一辈子的话。
“我叫唐敏苒,是……你的继母。”
女人说到自己身份时有些停顿,但还是举止得体。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有边界感却不让人讨厌的贵气。
“哈?”
唐敏苒说出这话的时候,白岚亭就愣住。
刚想伸出去的手立马缩进裤子口袋里,带着戾气以及疑惑的眼睛,望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白瞿依。
“你说什么?”
“岚亭你没听清吗?我说我是……”
女人靠近一步,白岚亭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甜而不腻甚至是脱俗淡雅,应该买的是很贵的牌子。
但在白岚亭闻起来,却引起他的一阵反胃。
胃酸好像在肚子里翻滚,所有的消化器官开始一起反抗。
早上已经消化的包子好像要出来了。
想吐。
这是白岚亭除贵气以外,对最深刻的唐敏苒初印象。
后退一步,最后三个字白岚亭完全不像听。
想说话张不开嘴。
他感觉自己一张嘴,就立马要大庭广众之下吐出来一堆东西。
“看着我干嘛?跟你阿姨打招呼。”
白瞿依推了脑子嗡鸣的白岚亭一把。
知道白岚亭现在还接受不了,特意把继母换成了阿姨。
对于刚认识还不熟的唐敏苒,白岚亭不好发作自己的臭脾气。
白岚亭握紧拳头青筋暴起,白瞿依这句话直接把他点着了。
目光死死盯着白瞿依的脸,好像要盯出来一个洞。
“你再说一遍?”
努力维持颜面的白瞿依,不好意思地对着唐敏苒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敏苒,小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
唐敏苒把已经举酸的手放下。
白瞿依又呵斥一声白岚亭。
“你讲点礼貌,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和你阿姨打招呼。”
刘海因为汗沾在额头上,白岚亭沉默不语,托着旁边的行李箱就往反方向走。
“臭小子你去哪!”
白瞿依大步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