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杨恒澜仿佛很惊讶般,“朕理解错了?难道周爱卿的意思不是让朕不要从枢密院调人吗?”
周沃全身一僵,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不敢抬头看皇位上那人,他的确是这个意思,但没想到皇帝竟然一下就猜到了。
杨恒澜冷笑一声:“周过江,别跟朕玩心眼。”
闻言,周沃赶忙伏地:“还请陛下明鉴,微臣绝无此意。”
杨恒澜冷哼一下,一双锐利的眼盯着他:“既无此意,那就由你从枢密院带一百人去冀州吧。”
“一……一百人?”周沃惊呆了。
“怎么?不行?”杨恒澜挑眉。
“行……行,陛下说一百人就一百人。”周沃心脏一疼,他枢密院的武官统共也就二百人不到,为了一个区区刺史就抽调出一百人,这不摆明了削他的权嘛。
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这点,纷纷认为陛下疯了,为了一个刺史就削枢密使的权,真是越来越分不清轻重了。
杨恒澜一笑,吩咐道:“陆廷之。”
“微臣在。”
“朕命你带兵部一百人前去冀州。”杨恒澜顿了一下,不容置疑地说,“即日出发。”
陆延沉声道:“微臣遵旨。”
等周、陆二人退下,杨恒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众爱卿有何异议?”
“臣等并无异议。”
杨恒澜这才满意,他正打算结束早朝,只见太傅出列了。
“微臣还有一事要禀。”
“时爱卿请讲。”
时竞看着他的眼睛:“昔日地方刺史有事要禀,但因路途遥远兼上报流程繁琐,致使要事被一拖再拖,甚至文书半路丢失,只能不了了之,地方得不到回应便无计可施。”
“唔。”杨恒澜支着头的手一下一下敲着太阳穴,“这倒是个问题……那依爱卿看,该当如何?”
“微臣以为,应该在地方修建专门驿站用以传递文书,并且文书加封,不经手他人直接呈给陛下。”
杨恒澜沉思了一下,突然有人出声:“微臣反对。”
杨恒澜循声望去,竟是时正文:“哦?太师有何高见?”
父亲反对儿子的主张,这场面真是难得一见,众人都议论纷幼。
连时竞也有点意外,他不解地看向时正文。
然而时正文并不理会旁人的议论,更没有分半点眼神给时竟,只听他说:“微臣以为,太傅之言不可行。”
“太师何出此言?”杨恒澜一副看戏的表情。
“太傅的提议乍一听很完美,的确解了地方燃眉之急。”时正文顿了一下,“可这却加大了陛下的压力,有损陛下龙体。”
此言一出,时竞难以置信地偏头看着时正文。
时正文接着说:“再者,地方真要有要紧之事等不了了可以自行发兵解决。”
好一个先斩后奏!
众人心里一惊。
果然见杨恒澜愣了一下,说:“太师若是担心朕的身体,那太师大可以放心,朕身强力壮,还不至于看几个文书就劳累成疾。”
“可……”
杨恒澜挥手打断他:“但太师若是提倡先斩后奏,怒朕直言,朕不能答应。”
“天下九州均归于我杨氏,地方刺史皆是我大黎子民,朕岂能袖手旁观?”
时正文低下头不说话了。
杨恒澜对时竞说:“时太傅。”
时竞回神:“微臣在。”
“爱卿的提议朕会好好考虑的。”
“多谢陛下。”
散了早朝,时竞心烦意乱,一时不知先去哪。
看太子殿下愁眉不展,他决定先挑近的说。
“姝轶。”有人叫他。
时竞愣了一下才转身:“父亲。”
时正文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
时竞知道,这是要他跟上的意思。
杨恒煜也看到他了,心里一喜便朝他走去。
时竞看了眼前方的时正方,又看了眼逐渐走近的杨恒煜,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上了时正文。
“?”走到一半的杨恒煜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先生跟着太师走了。
“殿下走了?”时正文瞥了身旁的人一眼。
“嗯。”
“不开心?”
“……”
时正文又问:“为何?”
“……”时竞微皱了下眉,低声说,“回府再说吧。”
还是脸皮薄……
时正文哑然失笑。
回了府,时正文好整以暇地坐着,时竞端正地站着。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父亲为何反对我的主张?”
“我有自己的打算。”
时竞皱起眉:“既然父亲不愿说,那还让我跟来作甚?”
闻言,时正文喝茶的动作一顿:“你这是在怪我?”
看时竞不说话,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姝轶……”
“儿子去殿下那一趟。”时竞转身就走。
“我是怕你重蹈覆辙!”时正文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