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也没有阻拦,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小动作。
陶潇趴到白泽的肩头上,看他在电脑前敲字,问道:“还没写完吗?”
白泽失笑,“这才过了多久,别急。”
陶潇理直气壮道:“反正最后报告也是交给你,你就当已经看过了嘛。”
白泽无奈道:“你把报告丢给我写,你还有理了?而且这个要存档的,后续可能还要查阅。”
陶潇抱怨道:“是你们的流程太复杂了。我把犯事的妖怪抓回来不就得了吗?我不当场把它吃了,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为什么还要写这个烦人的报告?要把什么妖怪犯了什么事、在哪抓的、怎么抓的,都写得一清二楚,不嫌烦吗?”
白泽无奈地笑了笑,“那我看看以后怎么能简化一下流程。”
陶潇这才满意。
他趴在白泽肩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生出几分愧疚,问道:“你累不累?要不还是我来吧。”
这段时间,白泽既要处理妖管局的事情,又要分出一个分身处理白家和公司的事,现在还要抽空帮他写报告,陶潇光是想想就觉得累,于是难得地生出几分愧疚之意。
白泽轻轻笑了笑,“关心我?”
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微微回过头,侧身看着陶潇,“与其关心这些,不如……”
他略微凑近陶潇,在陶潇耳畔轻轻说了句话。
灼热的气息打在他耳垂上,陶潇指尖不自觉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泽说了什么。
他一下子恼羞成怒,狠狠地在白泽侧颈上咬了一口泄愤。
他觉得自己以往对白泽的印象简直是大错特错!
压抑千年的感情太过汹涌,于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自从说开之后,白泽就越来越过分了,简直可以说是不要脸面了。
白泽没有躲,结结实实让他咬了一口。
他抬手碰了碰脖子上新添的印子,无奈道:“这让我怎么见人呢?要是重明他们问起,我要怎么说?”
他眼中噙了些笑意,看向陶潇,“那我实话实说?说是你咬的?”
陶潇知道白泽又在捉弄他,于是绷着脸,转过头去,没有理他。
白泽笑了笑,这才停止逗他,回答了最初那个问题。
“放心,不用担心我。这些事对我来说都很容易,我不觉得累。”
陶潇轻轻地眨了眨眼,没有再说什么。
白泽写完最后一个字,忽然想起什么。
他站起身,轻轻将陶潇拢住,“说起来,确实有一件要紧事。”
陶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白泽在他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牵着他的手一直往外走去。
陶潇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
白泽一路走到了姻缘处。
姻缘处的小妖趁着没人,正摸鱼打游戏,见到他们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往后藏,站起身来,“局长,陶先生……”
白泽微微颔首,没有怪罪他上班摸鱼的事,只是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接着,就朝深处走去。
陶潇这才觉得有些奇怪。
姻缘处是妖界登记婚姻的地方,但是他们早在千年前就已经结契了,现在过来,总不能是离婚吧?
陶潇奇怪地问白泽,“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白泽只是笑了笑,并未答话。
直到推开一扇古老的大门,看见那块熟悉又陌生的巨石,陶潇一下子愣住。
这是三生石。
之前结契时,他已是强弩之末,只看了一眼,便疼得睁不开眼了,所以也没有看清三生石是什么样子。
眼前这块巨石高不见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缠着数不清的红线。
陶潇有些呆住,“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白泽温柔地注视着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仿佛诉说了一切,他轻轻抬手,伸向陶潇。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陶潇就将手轻轻搭在了白泽掌心。
白泽牵起他的手,一同按在三生石上,这才一字一句地向他解释。
“天道曾传达给我一种预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只是试试。”
这样语焉不详的话让陶潇愣了愣神,但他并没有松手,他相信白泽。
微微的刺痛从指尖传出,两人的血液凝结成一条红线。
明明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的画面,陶潇却不由得为之触动。
红线凝结成两个熟悉的名字,但陶潇看到那两个名字时,却一下子呆住了。
石壁上的名字并不是他记忆中的“白泽”与“饕餮”,而是“白泽”与“陶潇”。
不是饕餮,是陶潇。
几乎是一瞬间,陶潇眼角就红了,但他强撑着没有落泪,只是看向白泽。
白泽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道:“看来我的预感没有错,天道已经承认了‘陶潇’这个名字。”
望着那双温柔的眼睛,陶潇再也忍不住,扑进了白泽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再也不放手。
仿佛改变了什么,但仿佛又什么都没有变。
他是陶潇。
从始至终,他都是陶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