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约他的地方在一片人迹罕至的荒野。
这地方实在难找,连陶潇都花了很大一番功夫。
如果白泽他们想来找他,不知道地点的话,大概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梼杌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等待了他多时。
一见到陶潇,他便笑了。
“饕餮,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很久。”
陶潇不想跟他废话,“有什么话就现在说,我不想浪费时间。”
梼杌终于说道:“你知道天劫要来了吗?”
陶潇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你说……天劫?”
梼杌笑了笑,以为自己终于吸引住了陶潇,于是缓缓说道:“没错,天劫。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次天劫……是应验在你身上的。”
陶潇目光微动:“什么?”
“你生来便是为吞噬世间一切而生的。如果不是神兽他们从中作梗,数千年前你就该吞噬一切,让世间重归混沌。这人间早成了我们的地盘,哪会像如今这样东躲西藏。”
“重归混沌……”陶潇念叨着这几个字,问道,“那又有什么意思?”
梼杌冷笑了一声,“怎么没有意思?你大概在神兽堆里混太久了吧,还当自己是人类吗?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凶兽。”
“我知道白泽对你有情,你亦对白泽有情。但是情爱的枷锁能将你困住,能将他困住吗?白泽职责在身,天劫在即,你猜他会不会先除掉你?”
陶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梼杌叹了口气,“饕餮,既然如此,我只能用其他方式劝你了。”
陶潇眼神一凛,望向四周,发现这里虽然是一片荒野,地底下却似乎有灵力流转。
但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恶意,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这里大概是一个巨型阵法。
陶潇用灵力汇聚成剑,警惕地看着梼杌。
梼杌微笑道:“已经迟了。何必刀剑相向呢?如果你听我的劝,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此时一阵狂风刮过,原本空无一物的荒野,在漫天尘沙中露出本来的面貌。
地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而在陶潇周围,一圈又一圈的妖兽正相继浮现。
但是他们并不像是要包围陶潇,而像是被困在原处。
陶潇微微皱眉,这才发现那些妖兽都被地上的锁链紧紧缠着,动弹不得。
而这些妖兽,就是之前从妖管局逃出,跟着梼杌离开的那批。
“梼杌,你连自己人都算计。”陶潇看着梼杌,眼中寒意更甚。
“为了完成大业,总该有些牺牲。他们能为你献祭,该感到荣幸才对。”梼杌笑容更甚,几乎有几分渗人。
“况且,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世间原本就该有这一劫,我只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陶潇想找出阵法的破绽,却发现阵法早已启动,不可能停止运转。
或许,在他踏入阵法的那一刻,便已经启动了。
他之前的感觉没有错,这个阵法对他并没有恶意。相反,这个阵法的作用是献祭其他妖兽的力量,汇聚在他身上。
这些妖兽大多是穷凶极恶之辈,不乏作恶多端的上古凶兽,他们的灵力含了太多杂质和恶意,如果全都灌注在他身上,陶潇不觉得自己还能保持理智。
而这,正是梼杌的目的。
陶潇试探着寻找其他生路,却发现这个阵眼是变动的,会随着他的移动而变化。无论他怎么移动,阵眼一直都在他身上。
梼杌笑着看他:“饕餮,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阵法就是针对你而设的。为什么要走呢?我为你提供这么多食物,你反而不乐意?难道是为了所谓的众生?那群神兽真是教了你太多没用的东西!”
“吼!——”
这时,终于有一头妖兽支撑不住,长啸一声,身体烟消云散,化为纯黑的灵力,沿着阵法脉络流转到陶潇身上。
带着杂质的灵力蔓延到陶潇身上,被身体全数吸收。
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陶潇根本控制不住。
那带着杂质的灵力转化为更加磅礴的灵力,在陶潇体内翻涌,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陶潇咬着牙,反手点在自己身上几个大穴处,灵力流转逐渐凝滞。
梼杌远远地看着,不太理解,“饕餮,你封住自己的灵力又有什么用?这些力量,你压制不住的。”
一只接一只妖兽消散,纯黑灵力不断汇聚到陶潇身上。
陶潇眼前一阵阵发黑,被锁住的几处大穴也几乎快要被这如潮水般的力量冲破。
梼杌笑了笑,差不多了,陶潇已经控制不住,阵法已然成型,要不了多久,就将吞噬整个人间,令世间重归混沌,成为凶兽的乐园。
梼杌一步步走近,欣赏即将到来的盛景。
陶潇此刻双目赤红,身形剧烈颤抖,却挪动不了半分,纯黑的灵力一圈圈萦绕在他身旁,仿佛索命的鬼怪。
献祭的妖兽一只只减少,哀嚎声一片。
荒野震动着,周围的树木接连倒塌,仿佛在孕育着能摧毁一切的力量。
梼杌站在陶潇面前,微微俯下身,露出一个状似难过的微笑,“哥,我也不想的,如果你好好配合,我也不会这样。你看,你总是这样,站在神兽们那一边,一直都那么讨厌我……”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阵法……要成型了。”
这时,忽然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仿佛玻璃破裂的声音,几不可闻。
但下一刻,即将成型的阵法却摇摇欲坠。
梼杌猛然抬头,有人破坏了阵法!
他猛地回头望去,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空地上多了一抹白色,白泽持着剑,白袍在身后猎猎翻飞。
“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梼杌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惊愕地发现自己胸膛被一柄剑穿透而过。
而刚刚明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陶潇,此刻正握着剑,冷着脸看他,毫不留情地将剑推得更深。
“看来……这具是本体。”
陶潇脸色缓和了一些,望向远处的白泽,“怎么才来?”
白泽回望着他,“抱歉,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