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一愣,但略一思索,还是把自己背上的佩剑取下来递给陶潇。
剑身古朴沉稳,却又不失锋利,出鞘的那一刻,发出悠长的低鸣,剑身上泛着幽深的光泽。
年轻的小道士看愣了,犹豫地问道:“师父,这剑……”
老道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剑是从师祖手中传承而来,有数百年的历史,沾染了无数妖魔的鲜血,自带一股凛然正气,光是出鞘,就能震慑一些实力低微的妖魔。
蚀月也感受到了什么,战栗着往后缩了一点。
然而陶潇拿在手上,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陶潇把剑拿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挽了个剑花,那剑在他手上如行云流水一般,确实是把好剑。
他平时习惯了汇聚灵力成剑,但是这样一来,他就势必要分出一些灵力来,没法全力攻击,因此还是借一把剑来得更方便快捷。
剑握在手里的那一刻,陶潇有几分恍惚。
他隐约记得,自己曾经也有一把剑,握上去温润如玉,出鞘时无坚不摧,几乎和他融为一体。
但陶潇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把剑的下落,大概……是被天雷一起劈碎了吧。
他没再多想,提剑紧盯着眼前的阵眼。
他将灵力注入到剑中,剑身熠熠生辉。
他只能出一剑。
若是一剑无法破开这个阵法,那么伤害反噬,他一定会受重伤。而且他的攻击越强,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大。
他现在虽然找到了阵眼所在,但他并不清楚破开这个阵法需要多少灵力。一旦他判断错误,那就无法挽回了。
众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皆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陶潇眼神一凛,挥出了这一剑。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招,仅仅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剑。
但这一剑中,又藏着极为恐怖的力量,其中所包含的剑意,是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不想直面的。
仿佛一阵风拂过,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发生。
但下一刻,众人都清晰地听到一声轻响,仿佛玻璃破碎一般,清脆又利落。
隐藏在墙体之下的阵法终于浮现出来。
法阵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
然而破裂在最后关头堪堪止住。
阵眼中浮现出一只透明的巨兽。
那巨兽外形似虎,背身两翼,凶残无比,却又仿佛没有实体,呈现透明的质地。
陶潇眉头皱起,紧紧地盯着那只巨兽。
身后的小道士惊慌失措地问道:“师父,那是什么?”
老道士面色凝重地答道:“是上古妖兽,穷奇的残魂,那大概就是阵眼核心了。以上古大妖的残魂作为阵眼,难怪这个阵法这么棘手了。”
陶潇也同样清楚这一点,但他丝毫不惧。
穷奇是吗?上古大妖又如何,他不也是吗?刚好比比谁更强啊。
就算他被禁锢在这具人身里,没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陶潇的神色冷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明明极少用剑,但是此刻,剑握在手中,他却已经想到了如何出剑。
人随剑动,他使出了一套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的剑法。
比起刚刚那简单质朴的一剑,这一套剑招要华丽得多,兼顾华美与实用。
飘逸如风,变幻如云,身形极快,捉摸不透。
一众道士都看呆了。
这套剑法极为正派,一招一式都很讲究,还带着一些他们现在所传承剑术的影子。
但相比起来,陶潇用的这套更加古远,也更接近本源,若说他们所习得的剑术是经此传承而来,他们也信。
陶潇施展着这套剑术,莫名带着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竟比他们这些道士更有仙家风范。
他们一时分不清楚,到底谁是凶兽谁是道士,更想不通,一个凶兽怎么会这么正统的剑术?
陶潇也愣了一下神,他的记忆中分明没有这套剑术,然而拿起剑时,却又习惯性地使了出来,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的自然。
但他未能深想,眼前的攻势太猛,他须得全力以赴应对。
一旁,麒麟看着陶潇的身影,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个持剑的身影,还和从前一样。
眼前的场景,和那一次何其相似。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天灾还没有来临,众神也没有陷入沉睡。
不过,那个时候,陶潇已经和他们分开了太长时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那次见面,双方都始料不及。
那时他们刚斩杀了一个大魔,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却意外陷入了上古神祇留下的阵法。
阵法从里面是破不了的,即使集合他们所有人之力,也无济于事。
但那个时候,神兽们要么在各地救灾,要么疲于应付各自的劫难。他们又都被困在这里,没有人能来搭救,只有他们自己。
众人都已力竭,无力破阵,麒麟几乎以为他们要耗死在那里了。
然而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阵破了。
整个阵法一下子碎开,毫无征兆。
在阵法碎片逸散之后,他们终于看清,陶潇握着剑,浑身是血地站在阵法外。
众人终于意识到是陶潇破了阵法,谁都没有预料到,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陶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