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陶潇拎着食材,出现在自己兼职厨师的家门口。
兔妖蚀月耷拉着耳朵给他开门,颤颤巍巍地请他进来,“陶……陶先生……”
陶潇理直气壮地将食材递给蚀月,“之前说好当我的兼职厨师的,你还记得吧?”
蚀月抖着手接过食材,小声地问:“我可以不记得吗?”
“不可以哦。”陶潇眯着眼睛笑了笑,“毕竟我是凶兽啊,凶兽就是这么不讲理的。”
蚀月无奈,最后还是被迫答应下来。
进厨房前,蚀月没忍住,趁陶潇没注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陶潇皱了皱眉头,“你看我做什么?”
蚀月犹豫着问道:“您是……不太开心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陶潇眼角有些发红,虽然在笑,却好像很难过。
陶潇冷脸道:“没有。你要是再啰嗦,我今晚就要吃麻辣兔头了。”
蚀月夹着尾巴一哆嗦,不敢再问,拎着食材进了厨房。
陶潇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抿了抿唇。
并不是他想来这儿欺负小兔子,他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地方可以去了,所以才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本想随便找个酒店先住几晚,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是凶兽啊,凭什么要这么守规矩?这种时候还规规矩矩地找个酒店过夜,那他还算凶兽吗?
陶潇恨恨地握紧手中的戒指,几乎嵌进手心里,微微发疼,而他却恍若未觉。
他就是恃强凌弱,就是这么不讲理,他本来就是凶兽,要是看不惯他,那就把他抓起来啊!
他把戒指丢回口袋里,带着一股恶狠狠的劲儿,仿佛是故意做给谁看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转而打量起客厅的布局来。
房子不大,却很温馨。
没有人类家里那些沙发桌椅,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草窝和漂亮的小木屋。
阳台上还用法术圈出一小块结界,种着一些苜蓿草和提摩西草,生机勃勃。
墙上挂着的照片像是全家福,里面排排站着几十只兔子,密密麻麻的。
陶潇仰头看了一会儿,许久都看不出这些兔子的区别。
陶潇随口和蚀月搭话,“妖管局不是会给员工分配宿舍吗?你怎么住在这里?”
他之前打电话过来,只是随口一问,要是蚀月住在妖管局宿舍,他就懒得去找了,没想到蚀月自己住在外面,所以陶潇才会找上门来。
蚀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我不想跟其他妖怪住在一起,所以搬出来了。”
陶潇稀奇地往厨房看了一眼,意识到蚀月心情不好,便没有再搭话。
好像也是,任谁大半夜被人吵起来还要做饭,心情都不会好受。
陶潇心虚地看向别处,没有再开口。
兔妖处理食材的速度很快,不出半小时,蚀月就做好了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陶潇,“材料有限,只能做成这样了。”
因为陶潇几乎没下过厨,所以带来的食材也是乱七八糟的,蚀月能凭着这些食材做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他生怕这位祖宗一发火,把他整个家都给掀了。
陶潇倒是不挑,即使食材有限,兔妖做的饭菜依旧很香,比得上店里的大厨,甚至比白宴礼家里厨师做的还要更香。
然而,比起白宴礼做的,这些菜少了一些味道,虽然论味道自然是蚀月做的要胜过几分,但是却少了一种陶潇所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白宴礼做的饭菜中所独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像家一样温暖柔和。
但是,他大概再也吃不到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陶潇立刻冷下脸,阻止自己再去想,继续认真吃饭。
吃饭的过程中,陶潇敏锐地注意到,蚀月今晚是不是有些太过心不在焉了?
以往有自己在的场合,蚀月几乎全程保持警惕,一副生怕自己要吃了他的样子。
但今晚却不一样,蚀月大部分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时而望着窗外,时而盯着墙上的照片出神,更多的时候,是看客厅钟表上的时间,仿佛在担忧着什么事情。
陶潇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吃完后,陶潇拿起手机,随意按了几个数字,转账给蚀月。
这是提前说好的报酬。
手机提示音响起,蚀月心不在焉地拿起手机,看清上面的消息后,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用的,陶先生,只是一顿晚饭而已。”
蚀月很惊讶,之前陶潇说什么兼职厨师,还会付给他报酬,蚀月并没有相信,以为只是随口说的。
毕竟在妖界,大妖压榨小妖的事层出不穷,虽然如今有妖管局的管控,但根本管不过来,这样的事早已成了妖界的惯例,是再寻常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