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慧明法师和他说的那些话,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更要珍惜当下。
原来慧明法师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为什么这么快?为什么不能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还没来得及……
一上岸,陶潇就试图用灵力愈合白宴礼的伤口。
灵力疯狂地涌进白宴礼的胸膛,却又逸散在空中。
鲜血不停地流,将底下的沙滩都尽数染红。
伤口依旧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没有用。
他救不了白宴礼。
这是致命伤,而且那个少年刺入时用了妖力,让伤口溃烂得更快,根本无法愈合。
陶潇的脸色越来越冷。
以前的他实在太过自大了。
他之前就知道白宴礼命格凶险,却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一直觉得就算命格再凶险,有自己在,就不会让白宴礼出事。
然而现在白宴礼却在自己面前出事。
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力挽救,只能看着白宴礼的生命一点一滴流失,自己却无能为力。
明明知道没有用,陶潇却依旧疯狂地往白宴礼胸膛注入灵力,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他不信神佛,但这一刻,他忽然希望神佛能保佑他的爱人。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忽然,白宴礼抬手,蹭了蹭陶潇的脸颊,轻声道:“别哭。”
陶潇愣住了,自己在哭吗?他是凶兽,又不是人类,怎么会哭?
他抬手,碰了碰眼角,才发现不知何时,眼角已经一片湿润。
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下来,和白宴礼的血混在一起。
陶潇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为力。
白宴礼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别为我难过了。”
然而,听到那样温柔的声音,陶潇更加忍不住,泪水仿佛止不住一样,不停地流。
这是他的人类伴侣,他们曾说过要长久相伴的。可是他却留不住他。
白宴礼断断续续地说:“抱歉,是我太自私,我明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却还要来招惹你,留下你一个人。”
“对,都是你。”陶潇恨恨地说,“既然招惹了我,那你就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吃了,让你死后也不得安生。”
明明是威胁的话,但在白宴礼眼中却毫无杀伤力。
白宴礼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陶潇的头发。
陶潇见他不信,抓起他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但在最后一刻还是收了力道,只留下两个浅坑。
白宴礼指尖抖了抖,比起胸膛的伤口,陶潇咬下来的那一点疼痛,和小猫闹着玩差不多。
白宴礼注视着他,“想吃的话,把我吃掉也行,你不是说,之前一直想把我吃掉吗?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陶潇抿了抿唇,以前他把白宴礼当储备粮,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白宴礼是他的人类伴侣,是他的爱人,他怎么舍得吃掉自己的爱人。
白宴礼继续说道:“我已经把股份和我名下的资产都转给你了。我知道你不会打理,已经找好了律师和助理,他们会为你打点一切。应该够你很长一段时间都衣食无忧了。你可以做很多你想做的事情。”
陶潇忽然想起,这些天,白宴礼确实陆续拿了很多文件给他签字。陶潇懒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所以看也没看就直接签了。原来是这些吗?
原来白宴礼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才将一切都提前安排好。
陶潇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捅了个窟窿,很疼,仿佛缺了一个空洞,很难受。
白宴礼的声音越来越弱,“抱歉,陪不了你了……”
声音散在风里,揉着陶潇头发的那只手也无力地垂下。
白宴礼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陶潇抱着他,感受着白宴礼的体温一点一滴流逝,最终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陶潇双眼无神地望着起伏的海面,太阳已经落山,海水变得漆黑,一遍一遍冲刷着沙滩。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他不想动,只想抱着白宴礼,待在他怀里,即使这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熟悉的那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不会对着他笑。
他抓住白宴礼的手,想要和往常一样,和他十指相扣,但这时他才发现,白宴礼手里抓着东西。
白宴礼手心里紧紧地抓着一个小方盒,抓得很紧,仿佛抓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一般。
陶潇愣了一下,将白宴礼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取出那个小方盒。
他打开盖子,看清盒子里装着的东西后,愣在原地。
那是一枚戒指,很漂亮,上面嵌着蓝色的宝石,像是湛蓝的天空,又像是晴天的海面,晶莹剔透,漂亮得让人几乎停住呼吸。
戒指,是人类求婚时用的。
原来,白宴礼今天是要向他求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