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泽在其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呢?
他从这具人身中苏醒以来,一直被封印的力量和记忆,又和白泽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关切不是假象,让陶潇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猜想。
真的会是白泽吗?
白泽看出了他的不对,主动问道:“怎么了?”
陶潇抿了抿唇,避开白泽的目光,也避免被白泽蛊惑。
其实,虽然他和白泽没有见过几面,但是在有限的相处中,他还是对这个人产生了不少的好感。
而且陶潇也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关切,仿佛真的很在意他一般,这一点几乎做不得伪。
所以,即使陶潇不想承认,他还是发现自己心中的天平不知不觉在倾斜。
毕竟,被这样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关心着,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触动的事。
陶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内心有了几分松动。
应该不关白泽的事吧。
毕竟白泽看上去是那样无害又脆弱,脆弱到只能在妖管局里做一些闲差,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逝。
他实在没法怀疑这样的白泽。
陶潇始终沉默,但却能感受到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炽热视线。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这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有人慌张地推开房门,探进一个脑袋来。
是一只松鼠妖。
他看向他们的方向,眼睛亮了。
因为陶潇坐在靠里的位置,身形被白泽挡住了,所以小妖以为房间里只有白泽一个人,急匆匆开了口。
“局长,可算找到你了,这边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签字,是关于风神的收容措施的。重明大人他们都拍过板了,就差你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陶潇猛然看向白泽。
局长?妖管局局长?阴险又烦人的妖管局背后的负责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白泽的神情也有些意外,没料到会在这种时候被公开身份,不过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松鼠妖也发现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在,明白自己说错话了,默默地退了出去,想当自己不存在。
白泽轻咳了一声,喊住了他:“你先和重明说一声,说我稍后就过来。”
松鼠应了声,接着便忙不迭地逃开了。
白泽深吸了口气,看向陶潇,果不其然,看到了陶潇眼中的冷意,那眼神又冷又凶。
他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又把人惹生气了。
“抱歉,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怕你知道之后,会一开始就讨厌我。”
陶潇抿着唇,没有说话,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犹豫很好笑。
从苏醒以来,先是被妖管局耍得团团转,又是被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妖管局局长骗得团团转。
他之前到底是怎么觉得眼前这个人很脆弱的?妖管局局长,妖管局的最终负责人,怎么可能会是一副脆弱得快要消失的样子?大概又是骗人的吧。
就和这次一样,说是让他来妖管局治伤,实际上不过是把封印又加固了一层。
陶潇这回有些确定了,千年前,他和这些神兽大概是有什么不死不休的过节?不然为什么他们不想让他回忆起千年前的事情?
他原本并没有执念一定要找回丢失的回忆,但是有人不想让他记起,他就偏偏要去找一个真相。
白泽见陶潇一直不说话,再度开口:“抱歉,瞒了你这么久,是我的错。能原谅我吗?你想要什么补偿都……”
“骗子。”陶潇盯着他,冷淡地开口。
白泽指尖抖了抖,剩下的话也没有再说出口。他的眸光黯淡了几分,就这样望着陶潇,没有再说话。
陶潇对上他的眼神,心里松动了几分,却依旧强硬道:“妖管局是骗子,你也是骗子。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也不会再帮你们妖管局做事了。如果觉得是我单方面撕毁协议,你们就让天雷劈死我好了。”
“别说这种话!”听到前面那半段话时,白泽还很冷静,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陶潇,连嘴唇都在发抖。
陶潇也不明白,是自己说的哪句话让白泽有这么大反应,但他也不想去探究。
他起身,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
“希望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被你们骗了。”
白泽抬头,看向那个决绝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垂下眼帘,掩盖了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