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潇注意到白泽的视线,眨了眨眼,好奇地看了回去。
“陶山,潇水河畔?”烛九阴也终于反应过来,看向白泽,“他为何叫陶潇?是何时降生的?”
白泽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在刹那间,他已经猜到了一切。
那双熟悉的眼睛,相同的吞噬力量,重合的诞生时间。
白泽没法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巧合。
他深深地看着陶潇,试图从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得到答案,但他看不穿,神念投进去就会被吞噬,一片空白。
一切都是未知,关于陶潇,关于未来,他一无所知。
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陶潇身上没有背负那滔天的业障,也没有展现那股吞天噬地的能量。
或许,一切还来得及,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就是方才从这里逃走的那个生灵。”烛九阴的语气很肯定,即使没有得到白泽的答案,但他也已经从白泽的反应中猜出来了。
白泽还未回答,就见烛九阴已经直奔陶潇而去了,“等等,烛龙!”
烛九阴的动作很快,也很果断,顷刻间就已经逼近陶潇。
陶潇被吓了一跳,往后退去,却不留神踩到一块凸起的岩石,重心不稳,往岩浆深渊里跌落下去。
烛九阴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却还是没抓住。
白泽也已经追了上来,见到眼前这一幕,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往陶潇的方向落下去。
烛九阴急道:“白泽!这下面不是简单的岩浆地火,深渊孕育过邪物,这些岩浆都沾上了邪气和业障,你跳下去会受重伤的!”
白泽充耳不闻,既然是这样,那他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陶潇掉进去了。
不管陶潇是什么怪物,他都会好好护着他。在事情还没明了之前,陶潇依旧是他养大的小家伙,他一直是把他当弟弟看待的。
然而,就在白泽即将触碰到陶潇的那一刻,忽然有一股力量从陶潇身上喷涌而出,白泽被这股力量震开,往相反的方向飞去。
这个变故让白泽来不及再救陶潇,只能眼睁睁看着陶潇往岩浆里落去。
就在陶潇即将碰到滚烫的岩浆时,变故再度发生。
岩浆表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托住了陶潇,没让他继续落下去,也隔开了那些燃烧的火焰。
还没等白泽松口气,他就看见那些浮动着的黑气逐渐蔓延过来,之前孕育着邪物的黑色光团也化为丝丝缕缕的黑雾,像一张大网,朝着陶潇笼罩而来。
白泽想要过去,却被层层黑雾阻挡,寸步难行。
烛九阴这边也是一样,他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白泽已经隐约猜出来了,“是那些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和业障,它们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所以原先中断的融合过程现在继续了。”
他看着被层层业障笼罩的陶潇,心里揪成一团,身负滔天业障降生,究竟是什么?
陶潇在坠落深渊时就已经昏迷,此刻被那些黑雾一点点缠绕、融合,疼得缩成一团,眉头紧锁,像是陷在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白泽本能地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融合过程彻底成功,否则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他目光一凛,一挥手,一把纯白无锋的剑在他手心逐渐凝聚成形。
“你的本命剑?”烛九阴错愕地看着他。
白泽没有回答,抬手一挥,雪白的剑光穿透了黑雾。
再一剑,层层业障被破开,黑雾散去,露出大网中心的陶潇。
陶潇混沌的意识有一瞬间清醒,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轻轻喊了一声,“白泽。”
白泽的动作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周围被破开的业障又重新聚拢,比原来速度更快,呼啸着朝陶潇蔓延而去。
白泽眼睛里倒映着遮天蔽日的业障,拿剑的手罕见地有些发抖。
烛龙诧异道:“没用?”
“没用。”白泽垂下眼,看不清神色,“业障斩不断。”
融合的过程阻止不了。
白泽挥出一剑又一剑,剑光将这片地底深渊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只能破开黑雾一瞬,下一瞬,那些黑雾又会源源不断地卷土重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泽终于感觉到,阻拦自己的那股力量正在散去。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只能意味着,融合过程快要结束了。
白泽紧缩眉头,又挥出一剑,这次黑雾并未聚拢,而是彻底消散。
他收了剑,直奔陶潇的方向而去。
此刻岩浆上的地火已经熄灭,岩浆的温度也低了很多。
陶潇静静地飘浮在岩浆之上,闭着眼睛,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漂亮瓷娃娃。
他的身上不断有黑雾浮出又沉下去,那是力量不稳定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