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把他们迎进陶家时,陶怀远和妻子邱雅琴都站在门口迎接。
陶潇看了一眼陶怀远,他记得上次见面时,这老头还凶巴巴的,全程暴跳如雷,没有一点好脸色。现在却满脸堆笑,仿佛一位慈祥的老父亲。
但是脸上笑容太过,显得太假,像个伪人。
而旁边那个陌生的人类女人,虽然也是满脸笑意,但陶潇却能感受到她眼中隐藏着的敌意。
他不喜欢他们,他只是单纯来吃饭的,不然他才不会来。
“白总,一路过来辛苦了吧。”陶怀远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伸手要去和白宴礼握手。
邱雅琴也在一旁附和道:“早就听闻白先生年轻有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白宴礼没有第一时间应,而是去看陶潇。
陶潇正在几步外,看旁边花园的小鸟,眼睛一错不错的,根本不在状态,仿佛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白宴礼心被刺了一下,垂下眼,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去握陶怀远伸出的那只手,而是揽过陶潇的肩膀,“阿潇,别看了,你也是第一次回家吧?”
陶潇眨了眨眼,看向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邱雅琴开口道:“阿潇啊,你也是,这么久了也不回家看看,瘦成这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让爸妈多心疼啊。”
陶潇瞥了她一眼,虽然她神情动容,言辞恳切,但陶潇看不出她有哪里真心疼的样子。
邱雅琴的话落到地上,也不尴尬,转头又去和白宴礼攀谈。
“别站在门口吹风了,先进屋吧,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进了客厅,夫妻俩注意力还是在白宴礼身上,陶潇像个外人,被晾在一边。
他乐得自在,毫不客气地拿桌上的水果点心吃。
陶怀远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想说他几句,又生生忍住了。
白宴礼也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阿潇不是还有个哥哥吗?不在家?”
陶怀远和邱雅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和恐惧。
邱雅琴笑道:“阿景病了,在房间休养,怕过了病气给白先生,就没有出来。”
“这样。”白宴礼垂眼,眼中情绪莫名。
邱雅琴怕他再问,于是将话题引到陶潇身上,“阿潇,你这么多年不在家,也该多回家看看啊,家里人都挂念着你,生怕你过得不好。”
“哦。”陶潇一心一意啃苹果,不想陪她演戏。
气氛又陷入僵局。
陶怀远用眼神剜了陶潇一眼,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陶潇的鞋尖。
陶潇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
陶怀远被踢了一脚,疼得差点没坐住,他呲牙咧嘴地忍住即将出口的痛呼声,狠狠地瞪了陶潇一眼。
白宴礼早就发现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本想替陶潇解围,却没有想到陶潇自己就解决了。
白宴礼低声笑了笑,面上却假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陶怀远自然不敢说什么,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刚刚喝茶不小心烫了一下。”
陶潇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和白宴礼说了声要去花园看鸟,就转身离开。
邱雅琴想拦他却没拦住,只能尴尬地朝白宴礼笑了笑,“这孩子打小就不在我们身边,不会来事儿,让白先生见笑了。”
陶怀远也说道:“这小子没什么教养,回头我说说他,别在白家也这么没礼貌。”
白宴礼脸色沉下来,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茶杯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听得人心里一抖。
他微微后靠,目光缓缓扫视着眼前的两人,“多谢二位提醒,但我觉得,陶潇很好,而且我和他如何,是我们之间的事,今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对我结婚对象的评价。”
几句话说的虽然礼貌又客气,但其中包含的警告意味,夫妻俩不是没有听出,他们吓得后背发凉,几乎冷汗都要流下来。
陶怀远擦了擦额上的细汗,“白先生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先吃点……”
他刚要说吃点水果,才发现茶几上的水果点心全都不翼而飞了,被吃得干干净净。
对上白宴礼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陶怀远尴尬万分,心里暗骂了声陶潇,面上也只能喊保姆再切点水果来。
不同于这边的剑拔弩张,花园里的气氛要祥和得多。
陶潇正在花园的架子前逗一只玄凤鹦鹉。
鹦鹉是淡黄色的,像是一只有腮红的小鸡。
陶潇没有见过,有些好奇,一直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