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潇的视线落在天花板和货架上,上面都有丝丝缕缕残留的妖气,并不明显,但一定有妖出没过。
这家店已经被他划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了,在他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
陶潇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爽。
杨舒问道:“怎么了?潇潇,是天花板上有脏东西吗?”
“嗯。”陶潇收回视线,确实是脏东西。
“没办法啦,忍一忍吧,老板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的,也没空管这个。”杨舒随手递给陶潇一袋牛肉干,“尝尝这个,不是店里的,我老家寄过来的,很好吃的。”
陶潇拆开袋子,闻了闻,很香,他小声道了谢,安静地吃着。
杨舒继续说道:“最近店里老丢东西,明明下班的时候都清点得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见了。”
“更奇怪的是,店里锁得好好的,也没有撬锁的痕迹,东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丢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都是一些吃的。”
“要不是钥匙在老板那里保管,他都要怀疑是我们监守自盗了,上个班还要被怀疑是小偷,找谁说理去?”
杨舒越说越气,最后一拍收银台,来了句总结,“再这么下去,这班没法上了!”
陶潇愣了愣,问道:“丢的都是吃的东西?”
杨舒说:“是啊,丢的要么是泡面火腿肠,要么就是鸡腿辣条那些,都是一些小零食,数量也不算很多。所以我才说奇怪啊,难不成这个小偷还是个馋嘴的小偷?还是饿得吃不起饭了?别的都不偷,光偷些零食。”
陶潇指尖颤了颤,总觉得这些话似曾相识。
仿佛在遥远的记忆深处,也听过类似的话。
“村里又遭贼了……”
“村东口的鸡被偷了。”
“老李家的豆子刚晒出去就没影了。”
“老王家那小娃娃手里的糖糕都被抢了!”
“造孽啊,要早点把这馋嘴的小贼给抓出来!”
这些尘封已久的话,一句句从他脑海里蹦出来。
一句一句,清晰得宛若当年。
但等他细想,又记不清了。
那些记忆仿佛云烟,轻轻一碰就散了。
“潇潇,陶潇……”
陶潇听见呼唤,抬眼,见杨舒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潇潇,你没事吧?”
陶潇轻轻地摇了摇头。
杨舒说道:“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多心啊,我知道你平时是吃的比我们多一点,但你的人品我绝对信得过,店里的东西不可能是你拿的。再说了,你和我一样也没有钥匙啊,晚上怎么可能进得来。”
陶潇意识到杨舒是把自己刚刚的沉默误会成其他什么了,他也没有刻意去解释,只是想,他要是真想吃店里的东西,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杨舒继续说:“可惜金额太小,没法立案。再加上店里的监控又坏了有一阵子了,就是个摆设,老板一直没去找人修。”
“监控?”陶潇听到一个新字眼。
杨舒指了指他身后,“就是那个呀,要是监控没坏的话,兴许就能拍下小偷的样子了。老板一直嚷嚷着要换新监控,也没见他换,这两天遭贼了,估计他总不能再拖下去了。”
陶潇抬眼,看着那个圆圆的铁疙瘩,默默记下,原来这个就是监控。
可以留下人的样子,就和妖界的留影珠一样。
在这一个月里,他一直在学习人类世界的知识,也慢慢学着别人怎么说话。
因为说话不太利索,所以他一直很少说话,这几天才说得好一些,没有再磕磕巴巴。
杨舒早已习惯陶潇话少的样子,“好了好了,不聊了,等老板来了,看到我们在这里摸鱼唠嗑,又要扣工资了。”
陶潇倒不在意工资,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工资的概念,他在这里做事单纯只是为了中午那顿饭,还有店里那些卖不完的小蛋糕或是关东煮,到了关门的点都可以随便吃,仅此而已。
到了中午,老板照例从旁边餐饮店打包了几份饭菜过来给他们。
小超市老板是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瘦得和猴一样,头顶地中海,一脸精明相。
他不和他们一起吃,打包回来的大多是一些便宜的素菜。
以前种类更少,只有两个菜加免费的汤给他们两个分着吃。
直到陶潇苏醒,饭量突然变大,老板见陶潇又冷又凶的脸有些发怵,这才将菜加到五个,外加米饭不限量。
老板当然不会这么好心,只是像陶潇这样便宜的临时工不好找。
以前欺负他是傻子,一天五十块钱外加包一顿饭就肯卖力干活。
现在就算多吃一点,也没关系,这些便宜的饭菜值几个钱?总比重新招人要划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