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潇靠在树边,看着红毛一遍又一遍地跑过,觉得很有意思,就多看了一会儿。
直到十几遍过后,陶潇才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不累吗?”
红毛先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接着才反应过来,激动万分,“活人!有活人!”
他跑过来,激动地说:“兄弟,你也是碰上鬼打……”
月光穿透乌云,照亮了陶潇的脸。
红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眉头直皱,“怎么是你?”
“很失望?那我走了。”陶潇不喜欢这人,也不想多费口舌。
红毛立刻拦住他,“别别别,谁都行,咱现在也算共患难了,刚刚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一笔勾销?陶潇没觉得他们有什么账需要算,不过,送上门来的食物,不吃是傻子。
红毛觉得陶潇看他的眼神有点危险,又冷又凶,还带着几分欲望,不由后退了几步。
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形,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我刚刚往哪个方向跑,怎么跑最后都会回到这辆车这里。”
他刚刚开车路过时,看到有黑影蹿过,以为是野猫,下来查看,没看到任何东西。
再想上车的时候,就上不去了,车门被什么锁住,怎么都拉不开。
他那时也没多想,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卡住,或者是出了什么故障,想着刚开出来不远,想沿着路回去找人求助,却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到这辆车这里,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
陶潇看了他一眼,“嗯,有结界。”
“啊?”红毛完全在状态外,“不是鬼打墙吗?”
“差不多。”陶潇已经找到阵眼所在,往那个方向走去,还不忘叫上自己的储备粮,“红毛,跟上。”
“什么红毛,我叫厉原!”厉原不满地大声说道。
但他不敢自己一个人继续待下去,还是硬着头皮跟上了陶潇。
对普通人来说,阵眼或许很难找到,因为普通人看不见灵力,就算阵眼在面前,也以为是稀松平常的物件。
然而对陶潇而言,找到阵眼却非常简单。
很快,他就在草堆里找到了一个简易的阵眼。
厉原看着草丛里那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瞪大眼睛,“你逗我呢?就这石头把我困了这么久?”
陶潇没有说话,而是把石头拿开,露出下面的东西来。
石头下面压着的东西也看似平平无奇,只是几缕黄色的动物毛发。
虽然这一小撮毛发看着寻常,但陶潇能看到上面萦绕着的黑气,非常不祥,带着自远古而来的诅咒和怨念。
在看到那一小撮毛发的时候,陶潇的心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整个身体仿佛都被巨大的恐慌感攥住,似乎是刻在灵魂里的不安和排斥感。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陶潇皱了皱眉,又是这样,记忆破碎,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根据魂魄残存的反应猜测着从前的过往。
恐慌?为什么他会有这种陌生的情绪?什么东西能让他害怕?什么事物会让他觉得恐惧?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杂念都晃走,不存在的,就算现在天雷再劈他一回,他也不可能害怕。
厉原看着石头下的那几缕毛发,更觉荒谬,“什么鬼?就是这玩意儿在作怪?狐狸毛?还是黄鼠狼毛?”
“都不是哦。”一个声音在他右侧响起,空灵又幽深。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毛啊!”
厉原不耐烦地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太对,陶潇不是在他左边吗?那他右边这人是谁!
他僵硬却又不受控制地转头往右边看去,明明极度恐惧,却根本无法闭上眼睛,仿佛身体被什么力量控制着。
接着,一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一条伸出五十厘米长的血红舌头。更要命的是,这人没有身体,只有一颗头颅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厉原脸色苍白,再度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
“啧,好吵。”陶潇思考到一半被人打断,不悦地转过头,就见厉原对着一团黑雾大眼瞪小眼地尖叫。
陶潇不理解红毛怎么被吓成这样,人类都脆弱成这样吗?他轻轻拍了拍红毛的肩膀,就见红毛抖得更厉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陶潇:“……”
算了,好歹是安静下来了。
陶潇又把目光投向那团黑雾,了然道:“影魅啊。”
影魅是一种很低级的小妖,没有实体,藏在人的影子里,一旦缠上,就会以人的恐惧为食,直至把人吓死,寻找下一个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