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陶家刚认回去的小儿子?要和白家联姻那个?”
“可不是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陶家人说是小时候走丢的,上个月刚找到,谁信呢?”
“哎哟,白总那情况,陶家哪舍得把亲儿子送过去?别是随便找了个冒牌货当儿子吧?”
“谁知道呢?”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宽敞华丽,觥筹交错,形形色色的人端着酒杯四处交际。
有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谈论着秘闻隐事,而他们话题的主人公正独自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那是一个高挑纤瘦的青年,穿着板正的米白色西装,动作却颇为散漫,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漂亮眉头轻皱。
“难喝。”
他白皙的脸被酒气染了几分红,更显出昳丽色彩,漂亮眼睛蒙了层水雾,眼瞳宛如幽邃深潭,让人忍不住在他身上久久停驻视线。
陶潇随手将空了的红酒杯放在一旁圆桌上,目光划过明里暗里打量着他的人群,莫名烦躁。
酒不好喝,这些人也好烦。
好饿,真的好饿,这里有这么多人类,吃几个应该不要紧吧?
饕餮本来就是要吃人的。
就是不知道……这具脆弱的人类身体能不能消化得了?
会消化不良吗?
一个月前,他从这具脆弱的人类身体中醒来,记忆断断续续,灵力也被封印了大半。
记忆细碎凌乱,他只记得自己是饕餮,和梼杌一起作乱人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最后因为作恶多端被天雷劈死了。
除此之外,他还记得一件事,他叫陶潇。
很巧,和这具身体的名字一样。
他醒来时,脑海里多了很多这具身体的记忆,借此了解到这是一个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千年后的世界。
同时,他也因此知晓了这具身体的生平和亲缘关系。
原身魂魄缺失,是别人眼中的傻子,在孤儿院生活了几年,因为痴傻被其他孩子欺负,被骗着出了孤儿院的院墙,在街上流浪了十几天,被一个老太太捡到收养,一直养到了现在。
按理说,这样一个傻子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样奢华的宴会上。
事情还要从他苏醒十天后说起。
那天有个西装革履、衣着光鲜的人类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说是他亲生父亲的助理,还拿着基因检测报告,说陶潇是陶家失散多年的小儿子,要把他接回陶家。
陶潇不认识什么检测报告,也不想搭理这个莫名奇妙的人类,顾及着老太太在,没当场把人吃了,但还是冷着脸把人赶出了家门。
那个助理又上门了好几次,陶潇都没让他进门。
最后一次,助理在门外哭诉,说自己也是苦命的打工人,求他们理解一下。
老太太心软,看不下去,这才让助理进门。
助理这回没再说要接他回去,只是留下一份请柬,说几天后有个宴会,先生希望他能够参加。
陶潇原本对宴会兴致缺缺,但在助理的描述中,宴会上似乎有数不清的美食,他一下子来了兴趣,当场答应。
然而现在来了,陶潇才发现,宴会无聊透顶,他饿得不行,愈发烦躁。
不是说是宴会吗?怎么只有酒,食物在哪里?
这里人类太多,还夹杂着各种香水香薰的气味,味道太杂太重,陶潇一下子闻不出食物在哪里。
他决定去找食物,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只能考虑吃人了。
然而,没走几步,他就被人拦住了。
那是几个衣着鲜亮的年轻人类,挡在他的去路上,眼神还带着轻蔑和隐隐的敌意。
“你就是陶潇?”为首那人盯着他,语气有些不善。
陶潇微微侧头,看向对面的人,那人穿着红色西装,头发也挑染了一缕红色,很扎眼。
不过更扎眼的是,这人耳后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大概……是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
看其他人的反应,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陶潇也懒得多管闲事。
他只是有些困惑,他不认识这个人。
“别装了,就是你吧。”
陶潇饿得要命,懒得搭理他们,想从旁边绕过去,却再度被拦住。
那个红毛不依不饶,“我在和你说话,没听到吗!你以为攀上白家这个高枝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不过是个陶家的私生子而已,有哪里比得上陶景?凭什么这么嚣张!”
陶潇不知道他说的陶景是谁,也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他只觉得饿,急需进食,如果这个人类仍旧纠缠他,他也不介意把这个人当食物。
红毛见他不为所动,情绪更加激动,“你还能嚣张多久?以为进了白家就高枕无忧了吗!你当自己还有几天能活?你不知道白总他……”
身后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红毛立刻回过神来,止住话头,一阵后怕。虽然是人尽皆知的事,但在公众场合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意义,毕竟,那位……可就在现场……
陶潇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抬脚要走,可红毛仍旧拦着他。
陶潇环顾了下四周,思考在这里吃人的可能性。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动手时,一个身影挡在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