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你应该也不知道这孩子的过往病历了?”
过往病历?
“这个我没听他提过。”
樱井医生:“其实我找你来,是因为我发现这孩子身上有多处陈旧性骨折的痕迹。”
“你看那孩子的影像上,手臂、双腿、肋骨等地,能清晰看到的愈合骨痂多达十几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诸伏景光在樱井医生的指导下,找到影像照上的异常痕迹,粗略一数临近二十处,遍布人体各处。
诸伏景光感到一阵眩晕,抓着影像的手指收紧,声音有些干涩的问:“意味着什么?”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诸伏景光不是医学专业,但积累的知识量特别广,特别是确定要考警校后,他平时看书的类别再一次扩大。
他了解人在骨折后,即使经过治疗或自行愈合,通常也会在骨骼上留下痕迹,在愈合过程中会形成骨痂,如果是愈合不良,还会出现骨骼形态改变等问题。
影像上的十几处骨痂,代表着朝时雨至少曾经骨折过十几次。
他才18岁,为什么身上就带有这么多陈旧的骨折的痕迹。
樱井医生打量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什么都不了解。
“还有这里。”樱井医生点了点其中一张头骨影像图片,“我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些细微的骨质结构变化,至少在一到两年内,这孩子曾因受伤导致头骨骨裂。”
诸伏景光神情凝重起来,继续听医生往下说。
“我怀疑那孩子曾被长期虐待,他的体质较常人更弱,贫血,凝血功能也存在轻微障碍,受伤后,出血性伤口会比普通人更难止血。”
“在治疗时我也看到那孩子身上的绷带,没有受伤却用绷带把自己缠绕起来,可能是一种心理防御,也有可能是一种未完全愈合的心理创伤,这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诸伏先生,这孩子的心生病了,你需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诸伏景光不知道怎么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的,回到治疗室门口,医生的话还在他脑中不停回荡。
擦得反光的玻璃倒映着青年湛蓝的眼眸,诸伏景光看不到里面的朝时雨,他却仿佛看到满脸无所谓的朝时雨。
明明刚受伤时,朝时雨还在小声喊痛,后来除了白着一张脸外,他平静得像是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是因为习惯了疼痛?不,伤痛这种东西,没有人能真的习惯。
朝时雨打着石膏被护士推出来,抬头就对上诸伏景光莫名深沉的蓝眸。
这个眼神?他就打个石膏的功夫,诸伏景光这是怎么了。
诸伏景光感谢完护士,眼神掠过朝时雨打着石膏的手,抬手揉了把蓬松的黑发,温柔的笑了笑:“完事了?”
朝时雨探究的眯了下眼,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回家吧。”
朝时雨除了手骨折外,脚也在救人时意外扭伤,没伤到韧带,但出现肿胀、淤血等症状,短期内无法行走。
轮椅是医院提供,诸伏景光叫了车,可以直接用轮椅把人推到医院门口直接上车。
诸伏景光推着朝时雨进入电梯,电梯在二楼停下,电梯门打开,看到门外等候的人双方都一愣。
诸伏景光礼貌微笑:“藤原警官,好巧。”
藤原警官也觉得巧,她视线落在轮椅上的少年身上:“你们这是准备回家?看来朝先生的伤势应该没什么大碍。”
朝时雨浅笑:“只是骨折而已,已经打了石膏,慢慢养就行了。”
说到骨折,诸伏景光就忍不住想起朝时雨的那一叠CT影像图片,他勉强笑了下。
“藤原警官怎么在这里,浅井小朋友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提到浅井未来的检查,藤原警官勉强挤出个笑容。
“化验结果出来了,她果然被喂过安眠药。”
“从楼上落下来时,朝先生把她保护得很好,浅井未来没有受伤,因为安眠药生效的原因,浅井未来坠楼时的记忆不太清晰,也没有受到太多惊吓,总得来说状态不错。”
猜测得到确认,诸伏景光心里却并不高兴,反而有些难受。
“或许记忆模糊,这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藤原警官叹了口气:“我已经把检查结果发给目暮警官,听那边调查的情况,已经能锁定凶手了。”
她不担心这个案子没有办法找到凶手,浅井未来这个受害者还活着,凶手是谁等她清醒过来可以直接指认,再加上她指甲缝里取出的皮肤碎屑,凶手想抵赖都没有办法。
只是浅井未来还太小,又在案发时吃过安眠药,为了防止意外,还是要保证证据链完整,最好能钉死凶手,让他无可抵赖。
知道案子调查得很顺利,诸伏景光没再多问,两人在医院大厅同藤原警官分别,诸伏景光叫的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