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姜湘北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牢牢抓住了沈荇之的手腕,在众人惊恐地注视和惊呼声中,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拽向自己怀中。
“嘶……”沈荇之重重地跌进她怀里,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长时间的意识和身体被侵占,加上厄愿君最后爆体时产生的冲击,让她浑身虚脱,头晕目眩。
她靠在姜湘北颈窝,心脏因为劫后余生和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抗而疯狂跳动,擂鼓般撞击着胸腔,耳边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喘息。
天台的晚风很大,吹乱了她们的头发。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也给姜湘北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沈荇之微微抬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有些急促带着未散的紧张,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而比心跳更震耳欲聋的,是刚才意识模糊间,不断回荡的、姜湘北那痴狂而热烈的“告白”——虽然明知是演戏,是策略,但那语调、那词汇,却像烙印一样印在她的感知里。
那一声“沈荇之”,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楼顶的风还在吹,却吹不散这瞬间的悸动。
这震耳欲聋的心跳,是因为差点坠楼的心悸?因为被控制太久的不适?还是因为这该死的吊桥效应,亦或者……是这晚霞太过晃眼?
沈荇之分辨不清。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脸颊不知被谁的头发搔得发痒,而手腕处,则是传来清晰得令人心慌的温度。
那如雷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姜湘北的。
姜湘北感受着沈荇之轻微的颤抖和过快的心率,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这种过近的距离和肢体接触让她觉得别扭,尤其是沈荇之个子和她差不多,这样蜷着靠在她身上,姿势实在称不上舒服,反而有点滑稽的吃力。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贯的懒散语气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声音却比平时干涩了些:“喂,还能独自站立吗?你刚才撞得我怪痛的。”
沈荇之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有些慌乱地想从姜湘北怀中离开,却因为腿软使不上力,反而更紧地靠在了对方身上。
“我知道你非常感谢我救了你。不然你现在已经是‘荇之酱’了,但也没必要这样蹭我。暂时没有养宠物的想法。”
“……有病吗?”沈荇之声音沙哑,带着惯有的暴躁掩饰着内心的兵荒马乱。
姜湘北看她恢复了精神,也稍稍松了口气,半扶半搂地把她扶到一边坐下。几位老师看沈荇之的情况稳定下来,也陆续上前对沈荇之进行问询表达关心。
沈荇之本想强打起精神来应付老师,刚想开口,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捏了捏——是姜湘北。
原来是姜湘北看出了沈荇之的萎靡,所以直接向沈荇之的导员简单阐明了刚才的情况,并以沈荇之需要静静的理由,让老师带着门口的同学们先行离开。
原本喧闹的天台一下子变得安静,姜湘北看着逐渐被深蓝覆盖的天空,刻意忽略沈荇之泛红的耳根和自己心底掠过的异样,就这么顺手把沈荇之的头掰到了自己的肩上:“很厉害了,被那家伙吸了那么久该累的。”
沈荇之没有回答,只是将头靠在她的肩窝处,轻轻点了点头。
天台下方,隐约传来人群因为“轻生者”被成功救下而发出的松气声和议论声。障眼法悄然散去,在所有人看来,这只是一场成功的心理危机干预。
但只有靠在一起的两人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怎样凶险的、无声的战争。
晚风依旧,某些东西正悄然滋生,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