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蒋裴之今天没有穿西装,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大衣,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眉眼和蒋肆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冷峻、疏离,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
“站在外面罚站,真是丢脸。”
蒋肆哼道:“要你管。”
“也是,脸面这种东西,你根本不在意,也不需要。”
蒋肆放在兜里的手紧了紧。
“你的校服。”蒋裴之将一个纸袋递过来,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蒋肆没有伸手,只是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难得啊,蒋大少爷亲自跑一趟。”
蒋裴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蒋随让我来的。”
“是吗?”蒋肆歪了歪头,耳骨钉在阳光下闪了闪,“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蒋裴之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没那么无聊。”
“那你为什么一副嫌弃的表情?”蒋肆直起身,逼近一步,“怎么,觉得给我送校服很丢脸?”
“难道你觉得这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吗?”蒋裴之没有后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校服湿的,没法穿。”
蒋肆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湿的你给我送来干嘛?”
“我是看在蒋随的面子上才给你送来的,反正我已经送到了。”
蒋裴之说完转身离开,蒋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纸袋里湿哒哒的校服,冷笑一声。
“真是……可笑啊。”他喃喃道,走进教室把纸袋扔进垃圾桶。
课间操进行曲刺耳地响起,走廊上瞬间挤满了人。蒋肆穿过人群走进厕所,靠在厕所隔间的门板上,指尖的烟蒂明灭不定。薄荷味的烟雾在狭小空间里盘旋,他仰头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看着它撞上天花板溃散成丝。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隔间门响起敲门声。
“蒋肆。”许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蒋肆用鞋尖碾灭烟头,火星在瓷砖上烫出焦痕,他打开门,道:“校纪委员连厕所都要管?”
门锁咔哒弹开的瞬间,许望的身影闯进视线。少年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卫衣。他左手拎着叠得方正的外套,右手正把记录本往裤兜里塞。
“穿上。”许望把校服甩过去,“校纪委员会的成员会检查厕所,被抓到了要扣班级分。”
蒋肆接住带着体温的外套,布料上残留着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他故意拎着衣领抖开,衣袖上“校纪委员”的红袖章格外亮眼。
“让我穿你的校服?”蒋肆用食指勾着衣领转圈,“许大会长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许望眨了眨眼:“只是不想班级扣分。”
“哦——”蒋肆拖长音调,突然把校服按在许望胸前,“可我不穿别人的衣服。”
两人僵持间,厕所外的洗手台突然传来几个老师的声音。许望明显慌了一瞬,他一把攥住蒋肆的手腕往隔间里推。蒋肆猝不及防地被许望按在墙上,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许望按在墙上了。
许望飞速地关上门,并把门反锁。
蒋肆正要反击,许望转头看他,眼里透着无语:“别动!你想被发现吗?”
蒋肆停止了挣扎,厕所隔间本来就小,一下子挤了两个人,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两人面对面,蒋肆比许望高,他沉重的呼吸声在许望耳边回响,他的鼻息喷洒在许望的脖颈处,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