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人士气正旺,等着下一步举动,陈里海和叶游知对视一眼后确定了想法。
“一鼓作气,趁胜追击。”
叶游知给了指令后陈里海来了兴头,当即请求增加兵力歼灭敌军。
河南道一带完全夺回,郑既明便留守处理余事。
郑既明在内被称作仁相,笑嘻嘻的,谁见了都好说话,对外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
各种陈情统统不听,只看行为结果,一切以法为准,当抓就抓,当杀就杀。牢房里关的人比蚂蚁还多,诸人皆知“法不责众”这规矩在郑相这儿用不上,于是都不敢怀着侥幸心理触他霉头。
以至于前段时间洛阳刚被收回时人人见了他都怵,生怕自己被禁军给抓走。
承化帝问如此是否使民心惶恐,不利于社稷稳定,郑既明道:“那药丸非同小可,一旦沾上便丧失人性,宁肯错抓,不能不放过。”
这回处置蔡峥留下来的烂摊子郑既明更为熟络,也更为严苛。
查药丸,兜售传播者处绞刑,凡沾染过的,先控制起来做口述笔录,观察七日无异后方可放出。
陈里海和叶游知则领兵步步紧逼,追到了和山开外。
士气旺得很,就连虎贲将军都忍不住要提前开庆功宴庆祝战事进展顺利。
“等抓到蔡峥那反贼,定要割下他的头颅当酒盏!”
夜晚鼓舞士气的小宴会上群情激愤,叶游知缩在角落发颤。
“叶娘子,抖得这么厉害,不喝点酒暖暖身子吗?”
叶游知不爱装,现在演都演不出来,苦着脸默默离开了。
一直打也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整两日也未尝不可。
她回屋,尽管自觉心头无甚异样,平静如常,可就是身体会突然猛地抽搐一下。
快了,就快了。
叶游知安慰自己,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连将士们的死活都不管,他们需要休息。
至多再七日,就能见到结果,与自己阿姐重逢了。
叶游知祈祷,不知为何想起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雨天。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手在蔡峥手里死两次。
蔡峥打听叶松的事也有了头绪。
邕州和庄州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叶涧的人,而且这回去明显发觉当地人的防备心重了不少。
城里的气氛还好,但只要进入了生人就变得压抑。
那些人就像被训练过,只要见到生人搭话势必把自己的孩子搂得紧紧的,免得童言无忌被套了话去。
学堂、工厂……一切人群汇集之地卫七和马素都打了预防针。
北部情况特殊,上次反贼便已将叶医正抓走,故而不管是外来人还是当地人,最好莫再提叶松一个字,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叶松曾经救了不少人,大家倒很乐意配合。
学堂的老师把这事做成一个挑战,孩子觉得好玩,故而肃起一张小脸对着外来人倒也像模像样。
但这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呢?
敬重叶松的人多,面上敬着她心里厌恶她的人也不少。
比如申三,他就记恨叶松。
他虽是靠着妻子家的帮助有了如今的小产业,但说不上话,被妻子管得严,莫说小妾,通房都不能有。
偏偏她那妻子肚子不争气,生了两个都是姑娘。
他母亲就一直催啊,要个孙子继承家业。
申三曾胆大过好几回,但每回找的娇娘都能被他妻子找到,坏他继承香火的大事。
日子一久,申三也烦了。
眼见香火无望续,可偏偏昨年他妻子又怀上了!
申三高兴得到处找道士做法,求符水,一连请了庄州所有的医正,大都说这胎是个男孩呢!
春初他妻子临盆,难产。
稳婆问要大人还是小孩,他没说。
毕竟哪儿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呢!稳婆都会选小孩吧,他妻子肯定也是要保他们孩子的。
申三焦急地等着,没等来孩子的哭声,把叶松等来了。
那女子带了四五个姑娘跟在身后,个个手上都提着犯银光的箱子,二话不说冲进了产房。
申三以为这是华佗转世救他妻儿来了,哪想到——
他妻子活了,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啊!
可那叶松轻飘飘地说:“实在没法保住孩子。”
这倒算了,叶松还骂了她妻子一通:“日日妇女堂授课都在讲过了四十便要好好避孕,莫再怀上孩子,你怎么不听呢……”
她说了好久,听得申三都厌倦了……
就是那晚过后,她妻子说什么也不肯再给他生孩子了。
是叶松害死了他的孩子,他如何不恨!
听说叶松被抓走了,他不知有多开心——
毒妇终于遭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