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应还没暴露自己的身份,蔡峥更不可能知晓她与叶松的关系,怎么会把叶松抓走了?
她气得抓狂,眼球一瞬布满了红色血丝。
她应该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巧合,蔡峥绝不可能知道她和叶松的关系……
抓的万一不是她阿姐呢……
可是大敌当前,她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只要她阿姐的性有命危在旦夕的可能,叶游知就无法说服自己淡然分析。
她要看到她阿姐,立刻。
叶游知:“今夜行动取消。”
她不愿见到她阿姐有性命之忧。
若火势没控制住,蔡峥不会管和他没关系的女人,自己早转着轮椅往北去了吧。
两个交谈的小士兵还在诧异——
好好的,怎么叶娘子就突然改主意了呢?
而且她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不是那种操心憔悴的难看,就好像是皮肉一瞬被冷风冻得干瘪酸咸,苦巴巴地皱在一起。
这比她冷声凶人时更可怕,让他们不敢出一声大气。
怎么办?
叶游知耷拉着肩往陈里海的房间走,从未觉得如此迷茫过,看不清脚下的路,一切都是本能在往前走。
她该怎么办……
走了好一段路,叶游知才想起现在的情形是什么似的,胸闷到难以呼吸,扶住墙停下歇息时竟浑身一抖,抽出两滴泪来。
她就应该把叶松绑在自己身边的。
叶游知气短,在墙边的阴影下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世事无常,蔡峥手下人的无意之举竟让他押对了宝。
底下人在庄州混了几日,得知有位医工特别受当地人的敬重,后头看到还是位貌美的女子,当即就决定要把她带走。
她医者仁心,凡有需求都会尽力医治,但有一点不好,她身旁总是围着许多姑娘。
那些姑娘个个身手矫健。
不好下手。
他们还想过装病下迷香,但叶松行医,只怕人刚进屋子就能品出不对劲。
后来终于让他们想到一个好法子。
那女子爱药爱到癫狂的地步,他们就决定装成药商,把那女子骗到深山中采药。
山路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前后都跟着人,叶松担心姑娘们的安危,便唤了两个军营里的姑娘跟上。
原以为百无一失,可哪想到来的人是不惜命的疯子!
半途已经行过,叶松前后的男人竟然不要命地往中间冲,直接抱着那两个姑娘一起跳下山崖了!
叶松心道不好,不晓得山崖下头是什么形势,又不敢继续往前走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便小心翼翼地贴着峭壁往下踩。
山体结构不稳,叶松踩空落了下去,最后的神识还停留在姑娘掉下山崖的画面上。
头疼,她再有意识时人已经躺在了干净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褥,腿上腰上都缠着棉布。
不……
噩梦般的记忆复苏后如潮水般涌来,叶松头疼得厉害,惦念着那两个姑娘活下来没有。
如果碰到树干阻拦又及时医治,应该是能保住命的吧……
四肢渐渐复力后叶松准备下床探望那两个姑娘,四肢的疼牵连着神经,她摇摇晃晃地扶着床板,却发现周遭好陌生。
“醒了。”
她听到外面有人说。
然后开门向她走来的是一个没有双腿的老者,身上披着狐毛斗篷。
从叶松被送到府上时蔡峥就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姑娘长得好生眼熟。
如今见她醒了,那眼神更是令他百般情绪涌上心头。
悲悯的,晦暗的,眼波流转时总带着淡淡疏离。此刻或许是疼或许是吓着了,还有一丝防备。
可是时日太久,蔡峥说不出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
蔡峥对她笑,问她:“叫什么名字?”
“不是你将我绑来的么?我还没问你是谁。”叶松不卑不亢地回答,眼神停留在他的腿上。
糟了。
瘸腿的,看起来还有点地位,该不会是蔡峥……
叶松仍旧防备地打量他,听他道:“我的确不知你是谁,但听说他们都唤你叶娘子。”
“你为什么抓我?”
“问你一点庄州的事。”
“好。”叶松答道,“问完能放我走么?”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