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峥躺在轮椅上,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问:“陈里海招来制火药的那人是哪里来的,打听清楚了?”
“找不到一点信息。”
“如今情势危机,圣上定急得团团转,不得不事事小心。各城城门查来往之人必更加细密,怎会查不到?”
“的确问不出半点消息,唯一对她有印象的是在庄州附近的小城里头。”那人微微抬眼,欲言又止。
蔡峥:“有话就说。”
“有件事想不通。”那人回报,“她既在庄州附近出现过,总会有人见过吧。我派人去了庄州,那里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哦?”
“那里的布局,和邕州很像……”
蔡峥一捋胡须,细细琢磨起这几件事的联系。
听探子来报,庄州和邕州莫名多了许多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就罢了,最令人惊诧的是那里的女人居然要上学!
再去细问城中百姓,他们便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县令要开化民风,她们不得不上学。
“易重去过庄州?”
“不曾。”
那看来易重还有帮手,而且本事不小。
那人又想起什么,眼睛瞪大了回报,“大人,邕州现在的县令是个女人。”
嗯?!
蔡峥惊得狠把手往轮椅上打,整个人坐直了身子睁开眼睛。
易重居然把自己的位置交给了一个女人!
若消息不错的话,应该是他以前的人去邕州才对。
难道死了吗……
蔡峥道:“圣上没过问?”
“陛下信任易大人,不曾过多多问,而有个女人在邕州当县令的消息从上到下被瞒得严严实实。”
不知是承化帝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那人眼珠子一转,心里起了个注意,“大人,是否要把那女人抓起来问问?要么……随便在街上抓两个人严刑拷打呢?”
蔡峥罢手,意思是不必。
“别打草惊蛇。”
蔡峥望着渐渐黯淡的日光图谋,道:“那庄州和邕州就没有受敬重的人?”
这问题不好回答,那人站在蔡峥旁边思索了一会儿。
“那里衙门的人都挺受敬重的。”
“衙门里的人不好抓。”
那人脸上露出为难郁郁之色,急速把这些日子探子送来的消息过一遍,还是无所收获。
他替蔡峥捏肩膀,缓声道:“我这就派人去查。”
“嗯,事情做得隐秘点,把人给我带回来。”
“带回来?”
“庄州邕州多山,让他在当地消失不难办到。”手指敲击石墩子上的棋盘,蔡峥无聊之下便派人杀了几人扔到城门外。
五个人,男女老少,整整齐齐地躺在城门口。
陈里海派人收尸时士兵还叹:“蔡相也下得去手,这孩子看起来才不到三岁。”
“什么蔡相?现在是叛贼!”
“是是是。”
对内,蔡峥一点儿消息都不放给城中百姓,仍旧是传播他那套狂热的劫富济贫理论,看着城内越乱,他就越高兴。
毒丸他又做了精进,裹上糖衣能当点心卖。
蔡峥勾起狡黠的笑,“这样好的东西就该人人同享,送出去吧。”
攻城为陈里海之长,他一心惦记夺权,叶游知可没忘了毒丸。
“各城都戒严了么?时日特殊,蔡峥死前一定不能让任何洛阳城的东西流出,一旦发现,立即销毁。”
叶游知习惯性地颁布命令。
令人哭笑不得,尽管军营的士兵知道了叶游知就是个造火药的,也没人对敢对她的命令有任何质疑。
此前有人说过她越俎代庖,如此使唤他们是否不把陈将军当回事。那陈里海听了便道:“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自此,叶游知就真成了军营的上官。
“都按着叶娘子的话在安排。”下头的士兵回道,顺便把蔡峥要屠尽城中人的事尽数告诉了叶游知。
“叶娘子,之后是否还要用火药?”
以为叶游知会恼怒或是愁,结果她平静地问了句:“杀尽一城人至少需要多久?”
“啊?”
“我问你杀尽一城人至少需要多久?”
士兵回答叶游知这问题心口打颤,仿佛见到阎王白日索命,他个小鬼又不敢不答,“看城有多大,士兵有多少,城中诸人是否奋起反抗。”
“若一切顺利,一日足矣。就怕他们提前布好火线引燃,外头的人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城人陪葬。”
“一日?太久了。”叶游知冷冷道,“把火药扔进去助蔡相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