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既明定定看着承化帝,倒是不介意这时顺带捧一捧他的臭脚,道:“只要陛下想他开,他就一定会开。”
这三两谄媚话,捧得承化帝心里舒服。
他如沐春风了,便把话题扯到正事上,“陈将军么……当初是朕对不起他。岭南瘴气之地,不知他可安好。”
“陛下何谈对不起他?当初贬他去岭南是不得已之举,是为保他。当年蔡党虎视眈眈,若非陛下及时做出决策,只怕陈将军在府上都能被刺杀。”
“陈将军定能感念陛下的一番苦心。”
郑既明连理由都帮承化帝找好了,臣为君纲,君臣之间哪儿有隔阂呢?
承化帝道:“是了,陈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好好活着。当初你在岭南还和他剿匪是么?”
“陛下明察。”郑既明请罪,叹当初是不得已为之。
“罢,朕知道。那次剿匪你上了陈情书请罪,朕那时没责怪你,现在更不会。”
君臣俩你一言我一句地演只有两个人的戏,分明都心知肚明,还得句句话递个台阶去。
郑既明烦了,编排着下句话该说什么结束这场他看不下去的闹剧。
总之不过是把说过的话再翻炒一遍,又道他和陈里海聊过,陈将军仍然期冀报国。
说到这份上,承化帝也不好说不上郑既明的道了,终于肯原谅陈里海,“他能体谅朕那是再好不过的。既爱卿和陈将军相熟,便由爱卿传达朕的旨意。”
兜兜转转半天,这件事终于定下来。
郑既明与他演了大半日不免心累,正要退去,那承化帝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眼冒精光。
“朕记得,承化十五年的状元似乎也在岭南?”
“是。”
“上回蔡峥要粮草,便是易明府借予臣的。”郑既明说完立马补充,“此事臣于上月初九上书,洛阳骚乱,不知陛下收到没有。”
国事太多,承化帝不会事事记得。大多事看过后没问题有个印象就过了,郑既明这一提,他还是有印象。
邕州事务,水利、粮草,他都“事无巨细”地给朝廷报备过,如今承化帝问起来他也不怕。
承化帝笑道:“朕也记得,你在岭南修那‘六脉渠’修到推迟一年才回朝。”
“臣能在邕州为陛下分忧也多亏有易明府帮衬,否则那么多邕州大大小小的事务,臣得化身哪吒才能顾得过来。”
风吹过,两人这会儿子气氛轻松不少。
承化帝,“爱卿又促狭了。”
邕州的事他曾派人看过的,粮草丰茂,百姓安居乐业,郑既明着实为他在那处下了苦功夫。
要是在洛阳军事上郑既明肯下那番苦功夫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愁。
说来也怪,那么聪慧的人偏在洛阳军事上道自己无能为力。
是真的不擅军法还是没了在邕州的那股少年心气呢?换言之,是不会还是不想?
承化帝知道事情不对,可是把事情盘一盘,郑既明的确没做任何出格事,便只能当他只能文韬不能武略。
不过倒郑既明提醒了他还有人可用。
那易重当初好像也是被蔡峥排挤走的。
易重无权无势,背景简单,走了就走了,那时他也不多甚在意,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承化帝道:“易明府有功也该擢升,那就回朝做事。”
正好,再把一批人清理到岭南去。
陈里海回来让承化帝轻松不少,但蔡峥终归是个随时会滚落的巨石,他叮嘱道,“此事要速办。”
陈里海本就骁勇善战,又和那蔡峥有仇,相信他一回来不出三月就能解决那俩跳梁小丑的闹剧。
“是。”郑既明应道,“那臣立马着手去办。”
“嗯。”
陈里海就晓得这次他一定会出山,不消回邕州,直接往北走了。
一次去了两人,邕州倒是不好办。
叶游知远在庄州,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得写信把安排说给卫七听。
她猜想,蔡峥造反,易重回朝,正是承化帝清理蔡峥曾经旧党的时候。
这时候朝廷缺人手,到邕州来的要么是蔡党,要么不重要。
叶游知启笔写了一封信:
“来了之后把人杀了就成,我已写信给易明府,叫他把公务全权交予你处理。”
卫七拿到信后紧张得发抖——
她阿姐这是要她直接篡位当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