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既明脸不红心不跳,“自然。”
也不怕承化帝知道,毕竟自己现在是帮着他做事,当务之急是先把蔡峥搞下来。
二月初的一场小骚乱后郑既明便上奏一封,表明蔡峥渎职懒散不作为,妄图以拖字诀放任洛阳骚乱。
郑既明的奏疏毫无感情色彩,字字陈情道由,蔡峥做的事桩桩件件列得清清楚楚,导致的后果更是令人愤慨。
一月十五,明有作奸犯科者兜售毒丸,本可组织士兵围困捉捕,却因蔡峥一句“或致无辜者遇难”搁置,导致主要罪犯逃亡,其毒丸泄露致三十人入歧途。
一月二十二,麾下将军设局跟踪反者二百余人,正要一网打尽时却被蔡峥以城中骚乱为由强行召回五百精兵,错失大好时机还误捉无辜者甚众。
……
其莫不表明蔡峥不堪重任,该当重罚。
二月中旬,承化帝感念蔡峥曾经风骨功绩,罪过不究,命郑既明全权统理洛阳事务,蔡峥返京。
他的目的达到了,蔡峥的兵权就这么易如反掌地交到了郑既明手上。
然而不测,蔡峥返京经过于东都边境遇叛乱,请求出兵。
承化帝无奈,朝中将军不可轻易调动,而离蔡峥最近的那位是他的人。由此,这兵权易位成了场闹剧。
蔡峥重返洛阳,还盯上了郑既明的粮草来源。
郑既明不说,但是蔡峥也能查出来。
那些粮草都是岭南来的。
易重,那个被人遗忘的状元送到郑既明手上的。
“邕州不对劲。”蔡峥甚至不用分析,敏锐的直觉将这件事就感知了个四五分,“易重显然不会帮圣上,那就没理由帮郑既明。”
易重都不是圣上的人还能拿那么多粮草出来帮忙,那就是帮郑既明。
所以他推测,郑既明其实也压根不是承化帝的人。
他把玩西域进贡来的夜光杯,从没那么想笑,“郑既明如果不是圣上的人,那就好玩了。”
只要能证明郑既明不帮承化帝,那他就是有别的心思。
而郑既明此人他这几个月查了个底朝天,根本就对金钱权力无感。他当初还是个道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偶然入仕了。
当官后更是一身清气,什么都不管,下值他最早,上朝他最晚。
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让蔡峥确信郑既明无欲无求性格的是郑既明的眼神——
他的眼里没有对权力的渴望。
甚至这次,多好的丰满自己羽翼的机会,都不见他眼里的精光,反而能品出厌恶。
就好像,他做这一切不是为圣上为自己,而是为了一个被藏得更深的原因。
他立即吩咐人去邕州查当地情况。
令他惊喜。
邕州发展得竟然比长安还繁华,其中繁华之地的最繁华之处不是城市,是山头附近的小寨子。
城墙高筑、粮草丰盛,家家有米肉,夜里烛火不灭。
好巧不巧,那个繁华之地,那个小寨子就是易重的辖地。
蔡峥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啧啧啧,真是想不到,两个光风霁月的人私下竟这般苟合。
不知他们俩是为了什么呢?
蔡峥问他身旁人,“士为知己者死,你说中书令和易明府是谁为谁死呢?”
“中书令不爱财权,想必是为了成全易明府的壮志。”
“也是开眼了。”蔡峥一口饮尽杯中酒,“不知那个易明府有什么魅力值得中书令这般为他。”
“哼,便再让他们好好玩一玩吧。”
易重要造反,郑既明帮他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接下来可有得戏看了。
他不急,最好把这局搅一搅,让世间再乱一点,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死了最合他心意。
也免得他费尽心机送那些人去死。
郑既明也知道,狡兔死走狗烹,蔡峥倒了下一个就是他。
蔡峥定会把邕州的事调查清楚后诬陷他谋反。
郑既明最近头发一把一把掉,他如果不能在蔡峥诬陷他谋反之前处理好洛阳的事离开,他极有可能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