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叶校长目前的心上人郑家五郎,即中书令曾经教导过学堂的姑娘,“没点岁月的沉淀是无法坦然接受世上的不公的。”
“你们如今越来越会给自己找借口,这实则也是岁月沉淀的结果,等闲人轻易修炼不到你们这份厚脸皮的功夫。”
当时他说这话是因为叶校长托付给他教导政务的姑娘偷奸耍滑,被训了。
陈毕方偶然路过听到,觉得甚有道理。
是呢,脸皮就如美酒,越厚越能品出岁月的醇香。
陈毕方继续散发自己经过岁月沉淀后的醇香,“骗人也分好几种。我那次骗你是因身份立场,是执行任务,任务的圆满解决不仅给了你们活路还救了许多可能被你们抢劫的人,不算骗,最多也只能算不好不坏的骗。”
“这次就更不一样了,这次是为救她们的命,怎么能叫骗?”
杜启明已然心如止水,他就是脑子被驴踢了,偏爱陈毕方这恰到好处的灵活。
灵活处理方案的第一步,杜启明先支走她们的母亲。
“你确定你可以解决她们?”杜启明进门前再次问了陈毕方,怕陈毕方在该灵活时又死板了,惹恼那几个小姑娘。
陈毕方肯定,“没问题。”
商量好后杜启明就借口叶游知找她们把她们带走了。
“我们叶娘子诚意十足,这不果篮和点心都是叶娘子吩咐我们带来的,当作给你们赔罪了。”杜启明极放得下身段,“她还是想好好和你们谈谈,毕竟那么好的活路你们不乐意去……若几位娘子下定决心了,还是亲口告诉叶娘子罢,我就是个传话的,莫要为难我。”
那几个人一听,也就答应了。
唉,这两人真是,当真以为她们看不透这场戏?
不就是想支走自己好带走她们的姑娘嘛,整得那么郑重,煞有介事的……
也好,既然搭了这个戏台子她们就配合着演下去,免得亲手丢了自己的姑娘。
她们跟着走了,一切都在陈毕方的预料之中。
昨夜杜启明的话点醒了她,其实这几个妇人就是要面子嘛。那多好解决,给她们递个台阶就行。
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没人喜欢杀人的,更何况那是她们的亲骨肉。
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要用这么拙劣的谎言骗她们,因为她知道她们会欢欣地接受这善意的谎言,达成两者都期望看到的结果。
从始至终,瞒的只有她们的女儿。从这个角度讲,她们甚至和这几个妇人是同一绳上的蚂蚱。
瞒天过海,瞒住天不是目的,过海才是手段。
灵活处理方案的第二步,问清姑娘们的意愿。
当然不能直接问,毕竟少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娘亲,但是可以问点别的嘛。
这也是杜启明带给陈毕方的灵感:有些事,事可以那么做,但话不能那么说。
“你们觉得学堂怎么样啊?”
“让你们再回去上两天课愿意吗?”
“你们的母亲也要回去啊,叶娘子就是请你们母亲回去的。但是还和之前一样,要你们的母亲表现好了才能看你们,你们也可以数着,每过十五天就能看一次你们的娘亲。”
……
问完这些,小姑娘们还是乐意回去学习的。
陈毕方承诺了她们,只要学得好,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点心!
姑娘们握着手里的点心,再想想未来的点心,肚子好像在慢慢变得圆鼓。
既然她们也同意了,陈毕方需要递出最后一个台阶来为这场“过海”拼接最后一段桥梁。
灵活应变第三步,以她们的姑娘生病需长期观察为由,把姑娘接到学堂去。
这样一来,故事就串通了。
可不是她们为了嫁人不要自己的女儿,而是实在没有办法,不得不把姑娘送到学堂救命啊!
陈毕方在为这个故事划上句号时提了一个要求。
“至少在她们长到九岁前,你们还是要来看看她们。”
说是要求,其实不算,算是陈毕方的恳求,是小时的陈毕方在恳求一位母亲。
她最想要的是爱。
问她喜欢现在做的事吗?陈毕方不知道。她只是找不到比现在更合适的去处,又恰恰因为她能做好这些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下去。
和叶校长讲的独立无关、和要有野心要有权力无关。
她得到爱,回报爱。
但她从未对叶游知提起过,怕叶游知看不起她。
委曲求全,只好把这份渴望寄托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