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胆战心惊地把叶松看着,眼神是越发清澈。
叶松摇头:“血栓脱落并随血流到达肺部,可能引发致命的肺栓塞,所以要用抗凝药。注射准备。”
姑娘想她的陈老师是叶校长的学生,这些人是不是叶医正的学生呢?那叶医正作为老师还真够温柔。
临了发现一切都没问题,叶松便交待起生活起居,“这段时间饮食以清淡为主,勿要重油重糖,果子和腌菜这些都是吃不得的。”
“嗯。”
她主要把话说给陈毕方听,“医疗室的厨子每日晓得准备食物,外头的食物不准带进来。”
陈毕方:“叶老师,我知道了。”
陈毕方也是叶松曾带过的学生,叶松总是放心不下。
她道:“已经发生的事就别太放在心上,何况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再者说,我也告诉过你她还有重新正常走路的机会。”
这几日她和叶游知都忙,等下次见到了就问问叶游知假肢的事。
在病床上的姑娘听到叶松的话都难以相信——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叶医正说她或许还能重新正常走路?
她等不及地叫住叶松问缘由,叶松忙着查房便简单回了一句:“这事有希望,具体能不能实现还得问问你们的叶校长。”
她上回来之前还听说叶游知想换威力非常猛的炸药,只是一时换不成呢。不知还有没有多得余额留给她。
老实说,她的医疗室掏空了叶游知的家底。这么久了,叶游知换给自己的东西就只是刚去岭南办学时的书和水稻样本。
后来开水泥厂换了点什么东西,别的全都给自己了……
管她呢,总之她自己说的缺什么就找她要。这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学生不是吗?
叶松短暂地愧疚了一下后就收拾好了自己,心安理得地在脑子里列了一张下回要的物品清单。
也是不曾发觉,人老了皮也变厚了。
陈毕方自己还得集合汇报,便道:“你好好养伤,我会和你一起等到你重新走路那天的。医疗室外有专程照顾你们的人,也都是叶老师的学生的学生,只是为学艺和年龄所限,只能暂时当护工,你有事喊她们。”
“好。”
心里只要装了一点希望,便不那么需要阳光了。
她躺在病床上,叫外头的护工给她拿了一本书,翻开扉页后等世界逐渐变得清净,难能觉得还有这般的清闲时光。
躺着什么都不做还有工钱结,偶尔来一段这样的时光似乎也不错。
泛黄的纸张磨人眼睛,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合上了眼睛……
陈毕方去早了,叶校长和陈将军都还没到。
第一眼倒是见到了这场剿匪的大功臣杜启明。
他好洋气好威风地在当口站着,眉梢嘴角尽是得意,果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陈毕方漠视他,行至另外一侧,却不曾想杜启明自己走了过来。
陈毕方心里烦得慌,道:“有话就说。”
“二娘,你看,即使是撒谎也分高低优劣的。我此次虽骗了他们,但没伤到任何人的心,还叫罪有应得的人受到了惩罚。”
陈毕方冷哼一声,不语。
杜启明心头来气着呢。
当初他们做土匪是被官府逼上梁山,和这些二流子一点不同,凭什么他那些没杀过人的弟兄还死了好多个!
而陈毕方呢,毫无悔恨之心,甚至在后来做出不认识他的样子。
那好,他就让陈毕方忽视不了他。
他拼命表现,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又漂亮地配合他们剿匪,为什么,陈毕方还是看不起他?!
“陈毕方,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亲口承认你当年做错了。”
“我早将和你解释过了,是你自己不肯放下。”陈毕方回,“既是军令,为达目的敌方死伤多少与我何干?那时立场不同,就是先利用你再杀你,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陈毕方阴阳怪气地叫他,“陈校尉,你心肠太弱不适合走这路子。”
杜启明看陈毕方是越发不顺眼。
她把当初那个善解人意温柔乖顺的陈毕方弄到哪里去了?
“你……”
陈毕方懒得和他争辩,道:“这些年你一直以各种理由缠着我,我也烦了。今后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表现吧,和公务无关的事不用跟我说。”
陈毕方说完,再次远离杜启明。
没什么好说的,本来也不该说什么。
她刚站好,便远远地看见叶游知和陈里海来了,心头不由宽慰些,就像多了两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