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苏晏禾就回了:【知道啦。那妈妈不要太晚睡。小姨也要休息,她最近是不是很忙?】
景昙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还挺关心我。”
苏语漾看着她:“她一直很喜欢你。”
景昙抬头:“那你呢?”
苏语漾轻轻眨了一下眼,似乎没想到景昙会忽然这样问。她看着景昙,反问:“我刚才没有表现出来吗?”
景昙立刻笑了,笑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没出息,于是偏过头,装作很淡定地拿起水杯喝水。
苏语漾看着她,忽然觉得这间空荡的房子好像也没有那么空了。
过了一会儿,苏语漾的律师打来了电话。
她起身去阳台接听。
景昙站在客厅里,听着阳台隐约传来的声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来。她看向玄关柜旁边的橘色纸袋,那东西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可景昙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她走过去,拿起纸袋,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十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没品的男人!
景昙把纸袋重新放回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声音很淡:“把郗俞斌带到V国去。”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
景昙垂眸,指尖轻轻敲着柜面:“和他说,是我有些话想和他讲。”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别惊动小禾。”
至于惊不惊动卫嘉优,景昙已经不抱希望。她妈妈要是这点动静都察觉不到,也就不是卫嘉优了。
在苏语漾回来之前,景昙挂断电话,又去了浴室洗澡。
苏语漾从阳台回来时,景昙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神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怎么不吹干?”苏语漾问。
“懒。”
苏语漾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毛巾。
景昙呆呆地看着苏语漾。
苏语漾站在她身后,动作自然地替她擦着发尾。她擦得很慢,力道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景昙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刚刚压下去的那点戾气,好像也被苏语漾手上的动作一点点抚平。
“语漾。”她低声叫她。
“嗯?”
“我做的事情与你无关。”景昙望着玻璃上倒映出的两道影子,声音压得很低,“不管以后谁来问什么,说什么,你都要保持这个观点。”
苏语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阿昙……”
景昙听到她这个语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出这口气,我会长结节的。”
苏语漾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说教,只是继续替她擦头发。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阿昙,要有分寸。”
景昙呼吸一顿,点了点头。
那晚,她们没有再做别的事。
苏语漾躺在景昙身侧,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淡香。景昙僵硬了很久,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直到苏语漾闭着眼,轻声说:“阿昙,你可以抱我。”
景昙才一点点靠过去,将她揽进怀里,她抱得很轻。
可苏语漾没有退开,她在景昙怀里很快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很久,呼吸才逐渐平稳,慢慢睡去。
景昙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淡下去。
分寸。
她当然会有分寸。
只不过,就要看郗俞斌这个废物,能不能受得住她的分寸了。
·
第二天清晨,苏语漾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放着一杯水,还有一张纸。
字迹很漂亮,是景昙的。
【我出去处理一点事,晚点回来。早餐在厨房,别空腹喝咖啡。】
苏语漾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翻开助理发来的几条消息。
半小时后,她收到了律师的信息:郗俞斌昨夜离开C国,飞去了河内。
苏语漾静静看着这条信息,她的指尖停在景昙的号码上,停了很久,最后却没有拨出去。
她只是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了闭眼。
理智上,她知道这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她应该阻止景昙,应该让律师去沟通,应该与郗俞斌一家建立正面积极的沟通形象。至少为了小禾,她应该这样做。
可面对景昙想要替她不讲道理,她忽然有些不想阻止。
苏语漾坐在床边,过了很久很久,拿起手机,给景昙发了条消息:“小禾明天回邺城,别忘了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