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嘉优看了几眼小女儿,而后步伐不自觉地就走向了一侧的景旻跟前。她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好似回到了当年。
“卫嘉优。”景旻冷声将差点陷入情绪的卫嘉优唤醒。
“采琴。”景旻不再看卫嘉优,继续将她当成空气,她的声音里面带着笑,神情更是有着浓浓的作弄,“你是不是恋母啊?”
“她就比我大8岁,不至于到恋母的程度吧?恋姐还差不多。”卫昙无语,她就不该告诉小姑姑自己喜欢苏语漾这件事。
卫嘉优眯了眯眼睛,瞧着卫昙站起身走到她与景旻的跟前。
“是,我喜欢苏语漾。”卫昙依次看着卫嘉优和景旻的眼睛,认真地再次道。
喜欢这两个字从卫昙这个从小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人口中说了出来,卫嘉优很难不去怀疑这份喜欢的真实性。可女儿的神态笃定,眼神中更是带着让她觉得熟悉的光彩,她不由地回想起了曾经。
卫嘉优的目光低垂,微微向下看去。她自己已经毁掉了自己,难道要让孩子也毁掉自己吗?
与问筝相比,采琴实在是太没有注意点了。可这不意味着她能够永远做问筝背后的、被衬托的那个人,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是小旻一同带回家来的,她的女儿。
作为母亲,应该让自己的孩子感到幸福和快乐。
卫嘉优的眼睛闭上了,她将所有的情绪湮没在眼眸中。很快她就又睁开了眼睛,迎上了小女儿的目光,说:“她为什么投资你的公司?你想过原因吗?”
“首先,她唯一的女儿苏晏禾是我名下唯一签约的艺人;其次,我是景家人;最后,她是个好人,在可怜被家里针对的我。”此刻的卫昙清醒得让人觉得可怕,苏语漾这样的人,她不会只是因为想要支持她的事业就扔进去大把的钱让她玩的,更重要的是秋旻印象里面有苏晏禾未来的事业,以及她背后还站着的景家。
如果能有700w搭上景家,还换来她对她女儿的支持,这买卖简直是赚死了。
这话看似清醒可底层却透露着卫昙的冷漠与审视,景旻上前了半步,她盯着卫昙的眼睛,问道:“这是她告诉你的?”
“不是,我们没有沟通过信托这件事,我不需要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就够了。”卫昙摇头,回答得坦然,“小姑姑,她是个单亲妈妈,这世界上不会有比她孩子更重要的东西了。而除了孩子外,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事业。”
“自以为是。”景旻轻斥。
卫昙挑了下眉,轻道:“要不你看看我,我身上以及背后的秋旻印象,唯一能被称道的除了沾边景家还有什么?小姑姑,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不是吗?”
“采琴!”景旻呵斥了卫昙的妄自菲薄,“胡说八道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这不就是妈妈想要告诉我的吗?没了景家,我什么都不是。”卫昙言语到最后,瞥了眼一侧的卫嘉优。
卫嘉优没有说话,她全程蹙着眉看着卫昙和景旻的对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她从来没想过这样清醒到冷漠的言语会从阿昙的口中说出来。
“你给她大开方便之门,是打算让她的女儿日后持有秋旻印象的股份,甚至跻身合伙人之列吗?”卫嘉优询问。
卫昙点头,她望向外面萧瑟的冬日景象,黑压压一片全无光亮,只有三人的倒影。轻声说:“要不然,怎么绑得住她呢?”
“你在说什么?”景旻不理解卫昙在讲什么。
卫嘉优沉沉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也没有说话,可她也没有询问,好似明白了她的目的。
“阿昙,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不该用这种手段。”
“什么手段?妈妈,是你让业内打压我的,她只是看到了我的窘境,为我伸出了手而已。”卫昙直视着妈妈的眼睛,含着笑回答,“不用这样的手段,那我应该怎么样做呢?”
既然认为她是被景家所抛弃的那个人,那不扮可怜该怎么让苏语漾多将怜悯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呢?
如果耍手段就能得到苏语漾,那她早就这样做了。可显然,苏语漾并不是一个能接受任何手段的人,她只接受实在的利益绑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卫昙所能做的,需要做的,就是让她舍不得离开自己。
她是不屑与景家为伍,假借景家的名义,去狐假虎威。但这不意味着,她不知道景家这个金字招牌,在业内代表着什么。
她是叛逆,但是她不是蠢。
喜欢是什么,应该怎么喜欢,她的确不清楚,可那又怎样呢?时间久了,她都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