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腕看了眼时间,11点半。她走出门,扶住了正要倚着墙走进来的苏语漾。
她今晚有个应酬,甲方是内地的。这是卫昙知道的,正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才会留到这时候。内地的甲方,爱喝白酒,一轮又一轮一圈又一圈,就算苏语漾的酒量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蜂蜜水及时地端了过来,她递给了苏语漾。
昏黄的灯光下,苏语漾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西装外套被她规矩地挂在了衣架上面,过于修身的毛衣将她完美的身形勾勒出来,她整个人懒懒地陷在沙发里,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
她就这样在沙发上瘫了10分钟,而后跌跌撞撞地起身。生怕她一头栽倒,或者是再弄出什么声响让苏晏禾惊醒,卫昙手疾眼快地握住了她的胳膊,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灯光之下,苏语漾立体的五官展露在她的眼前。
不出所料的,她的气息里面都是酒精味。
“语漾,你喝多了,等会再去洗漱吧。”卫昙抱着她,将她重新安置在沙发上,“蜂蜜水,你喝一下。”
下意识地接过蜂蜜水,苏语漾乖乖地双手捧着,她小口地喝着,一边喝一边开口。
“阿昙?”她的嗓子哑得像是刚刚经历了3场连续的路演一样,动人的灰蓝色双眸也因此变得性感了起来。
卫昙抿了下唇,应声。
“你还在啊。”
“嗯。”卫昙坐到了苏语漾的身边,将她喝了一半的蜂蜜水拿了过来,“小禾的新剧本她有点没读懂,我帮她顺了顺。没注意好时间。”
她的声音一贯懒散,申城人的语调导致语尾略略上扬,在深夜听起来带着别样的感觉。
若是在其他时候,苏语漾或许就信了。但今天她喝得有点多。
她再度拿过了没喝完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后,眉头微蹙,道:“怎么会知道我今晚有应酬?”
“要听实话还是掩饰的话?”卫昙回身去洗手间拿了干净的毛巾,再度回来后,蹲下身望着眼前灰蓝色的双眸询问。
“实话。”苏语漾看着她。
卫昙轻轻地笑了下,她将毛巾展开,温柔地擦拭着面前醉酒的女人的手掌以及手腕,小臂。
苏语漾偏头看着她,眼神雾气朦胧,看似醉了可仔细看去眼底却透着压抑着的清明。
“你今晚见的那个甲方,他到港城后在我面前刷了脸。”卫昙的语气稀松平常,丝毫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
“你……”苏语漾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坐直了身,“你到底图什么?”
卫昙不答,只是望着她。
苏语漾垂眸看着茶几上的蜂蜜水,脸上温柔的面具不再,再度看向卫昙,冷声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要对小禾这么好?
终于被问了这个问题了。卫昙勾唇笑了下,眼看就要张口回答。
“别骗我。”
居然以为自己会骗她吗?卫昙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倒是和记忆中那个小小姐重合在了一起。苏语漾瞧着眼前人,勾唇笑了下。
卫昙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她知道自己不给一个完美的回答,她就不能再靠近她了。
于是,她贴近了她。
高挑的身高令她能够清晰地捕捉苏语漾的神态细微变化,看着她的眼睛,卫昙笑了一声,嘴角一挑,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靠着沙发,反问:“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有什么是我可以图谋的?
苏语漾的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她握住了卫昙的手腕,低声警告:“你要对小禾做什么吗?”
她语气中的防备实在过于明显,这让卫昙感到了些许的不高兴。
不高兴的小小姐不复平日的开朗,她贴近了苏语漾。
“我图的,”卫昙眼神缓缓收紧,像草原将猎物一寸寸逼入死角的野兽,“是你。”
这句话不高不低,却在静夜里如钟声般回响。
“我感兴趣的,是你。”
屋里安静到能听见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这话出来苏语漾的酒顿时就醒了,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卫昙。眼前的这个人,早已经不是记忆中半大孩子的模样。她像是看清楚了什么,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靠在沙发上,额前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卫昙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卸下高跟鞋后裸露出来的脚踝,弯腰把毛巾放进她手里,而后离开。
徒留下苏语漾一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的长相还有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这些年自然不缺乏追求者。那些男人往往都打着一副为你好、不嫌弃的恶心姿态,说着要给小禾一个家,可背地里却在嘲笑她年少生子。苏语漾讨厌看到这些人这样一面,无一例外的都拒绝了。
她可以和小禾母女两个过得很好。
她也没想过要找个恋人,甚至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经认定自己命里可能没有婚姻。
可现在居然有个女人说想要和她恋爱。
苏语漾觉得卫昙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