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请你。”苏语漾起身后轻声说。
“好啊,姐姐我要吃贵的。”卫昙跟在苏语漾的身后,笑着说。
“可以。”
卫昙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出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港城的夜晚潮湿,街灯从她们的身后拉出两道修长的影子,重重叠叠,像是靠近又像是远离。
那晚之后,两个人看似回归了各自的生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的联系又悄无声息地多了起来。
苏语漾的生活其实非常规律,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对自己有着严苛时间控制的人,工作后这个习惯也没有被改变。
每天早上六点三十起床,喝一杯咖啡,而后去小禾的房间亲吻她的额头,而后一边健身一边看完邮件与收盘报告。等到八点十五,她为小禾做早餐,八点半送女儿去学校,九点进办公室,十点完成三个跨时区的电话会议。
午餐时间留给内部会议与客户答复,下午则是日常项目工作,直至下班。
这样的生活她已经过了很多年,从小禾4岁被带来港城,到如今她已经10岁,一直都是这样的。她的人生已经出现了一个变数,她不允许再次出现变数了。
但,变数就是出现了。
那是她从塔桥回来港城,因为行程安排得紧凑,落地港城时已经凌晨1点了。偏偏好巧不巧的,港城附近有雷暴,大雨哗哗落下,原定来接机的司机因故不能前来,她一人拖着行李箱站在航站楼的出口,只感觉气压低沉。
就在她思考着能否来得及赶上小禾睡前看书的时间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身穿黑色风衣的卫昙手边拎着一个行李箱,没有托运条,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
“姐姐的司机没有到吗?我司机来了,顺路送你吧。”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试图重新叫车了,可都表示不愿意来。她看着身侧的卫昙,看到她眼睛里面的光亮,想了下,她点了点头。
哪怕不再是景家继承人之列,但景家也不会亏待卫昙的物质条件。保姆车驶来,司机撑伞下车,替两人将行李放到了后备箱。
两人先后上了车。
“姐姐看起来很累。”卫昙的表情平静温和,她瞧着苏语漾眼底的青黑,说,“可以休息一会,等到姐姐家我叫你。”
“麻烦你把我送到Blue Coast。”苏语漾确实有些累了,她没有推辞,说了社区名称后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从机场到社区平时只需要45分钟左右,许是今天的雨太大了,也许是卫昙的司机开车比较慢。苏语漾醒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十五分钟,这一小时是她这么多年来难得的深度睡眠。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并不算熟悉的小小姐的车里睡着了,苏语漾有些不自在,她瞧了眼卫昙。发现她正静静地坐在自己身侧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瞧着窗外的天色。
苏语漾没说什么。
小小姐也有自己的烦恼,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目光收回之际,她注意到司机的车载行程显示的内容。
三个小时前,车子从波老道21号开到了机场,而后又在1小时前开到了机场附近的停车场。
这车子是卫昙的车子,司机也是卫昙的司机。联想到小小姐并没有托运条的大行李箱,苏语漾好似发现了什么。
卫昙是从哪里知道她的行程呢?
如果自己的司机没有出问题,卫昙难道就当自己没出现吗?她不知道卫昙的目的,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一种窥伺,但从心底她不愿去指责。
毕竟既得利益者是没有资格去谴责什么的。
可是从那以后卫昙是不是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了呢?
她在外拓展新客户,有点没有头绪的时候,卫昙总能恰到好处地告知客户的喜恶,甚至有几次她约苏语漾去了几个入门门槛极高的俱乐部,非常“偶然”地碰到了她的拓展客户,而之后的商谈也顺利得不得了。
周末不忙的时候,她随口提了句“最近胃不太舒服”,卫昙就“很巧”地表示自己也不舒服了一阵了,没多久就来到了她家附近,说有个合适的馆子适合最近肠胃不舒服的她们,抱起小禾就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空间。
乃至有一次小禾在学校戏剧社演出,她忙得实在无法脱身,想了又想是否要让卫昙替自己去看看的时候,小禾已经发来了消息说卫昙小姨早就在观众席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小禾就被卫昙收买了呢?怎么自己的生活就突然出现了卫昙的身影了呢?
卫昙接近她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