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中寰皇后大道,是港城很繁华的地方。
夏季的空气中漂浮着潮湿的水汽,低纬度地区的炎热与水汽一起蒸腾就变成了让人觉得难受的闷热。红色的出租车就像是沙丁鱼一样,在狭窄的路边挤着,不时发出刺耳的声响。街道两旁的人们行色匆匆,偶尔小声的交谈也是粤语和英文交杂在一起,听起来嘈杂、混乱。
景昙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与周遭的快节奏相比,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目光在人群中看去,在一众正装男女中,她发现了一个不同。那人穿着Saint Laurent的黑色西装外套,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外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微微抬头望着大楼,她也没有动。不知道为何,看着她的身影,景昙觉得这人有种清冷孤单的感觉。
“景小姐,我们到了。”下楼来接景昙的人找到了她。
景昙点了下头,与那人一道离开。在临走前,她回眸再次看了那人一眼,却发现那处已经没有她的身影。有点遗憾地挑了下眉,景昙转过身离开。
本以为只是人海匆匆的一次偶然瞥见,却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又见面了。
能够来这场宴会的,想来应该是那几家巨头的成员。景昙对这人有点好奇,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大姑姑必定不可能放任她一直在角落的,没一会儿景昙就被景家人叫走,来到了人群正中。她一改刚才的懒洋洋,端起景家小小姐的姿态,接受着人们对她这个姓氏的恭维,心头的冷意越发明显。
在被无聊地恭维了好一会后,景昙再次被放了出来。她这次直接闪身去了休息区,毫无形象地将高跟鞋脱了下来。
什么世道啊,还要让未成年穿高跟鞋?真的是没天理了。
动了动因为长久站立而有些肿痛的脚腕,景昙垂眸就发现自己的脚背已经被磨破了一块皮。她咬了咬牙,忍住没有翻白眼和立刻给姐姐还有小姑姑打电话吐槽。
就在她犹豫着是光脚出现还是现在就跑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到了她的面前,而在这只手的掌心是一枚粉色的创可贴。
创可贴?景昙挑眉抬眼。
只见那个女人站在了自己的跟前,她的声音如同长相那般温柔,弯着腰对景昙说:“给。”
这可不是这个场合出现的女人会准备的东西,景昙接过,眼神里面带了点兴味。
“淑女什么的可没有自己的脚重要。”女人小声地说着,“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先行离开了。再会。”
景昙闻言笑了笑,点头轻道:“再见。”
望着女人疾步回到那群人中间的背影,她突然有点好笑。
谁能想到呢,偌大的会所,繁杂的人群,从始至终她感兴趣的人竟是自来了港城唯一感到有趣的人。
景昙最终也没有贴上创可贴,她重新穿上鞋子。越过人群,再次来到了大姑姑的身侧。
大姑姑对她的主动有些讶异,却没有说什么。这次的景昙一改之前的机器人模式,她端方有礼,与被人称颂的姐姐景晨别无二致。就在马上要和女人所在的群体说话的时候,景昙发现女人竟再次接起了电话,转身离开了。
她的离开让景昙的完美面具微微碎裂,她眉头微蹙,眼看就要追着那人的脚步。
大姑姑注意到了景昙的动作,她刚要出声就看到了景昙回眸的眼神。见此,她没有多言,任由她追着女人的身影而去。
景昙并没有追到女人,她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能这么厉害的,穿着高跟鞋居然还能走得那么快。眼看着对方上了车,景昙这才悻悻地返回。
大姑姑看到景昙的目光落在遥远的女人的同僚身上,淡声:“那是GS港城的人。”
在一众衣冠禽兽男人堆里,那个女人是那样的不同。她干净温柔,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带着看破人心的蛊惑。
她和大姑姑想要知道的事情,不过半刻就有人送上来了答案。
“她叫苏语漾,她女儿生病了,回家了。”
女儿?这么年轻就有女儿了吗?
景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说话那人。
“未婚,单身。”
单亲妈妈。
这个狗屎一样的世道,是吃女人的。夫妻双方带孩子都是丧偶状态,何况是完全单亲的情况呢。
景昙对这个人好像产生了比好奇更多一些的情绪,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却也不敢妄动。只能含糊着点了点头,让人只当这是小小姐的兴血来潮。
只是,再见比想象中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