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贪生怕死,不希望自己的躺平人生有任何的波折。
所以,即使将帐篷拿了出来,罗明安还是给自己搭了毯子,这样即使半夜降温了,也可以顺手拉到盖的东西,不至于因为贪睡生病。
临到睡前,他还给自己烧了点温水,用简易的烫脚桶简单烫了脚,虽然与人同行,但是他不想完全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差不多就行了。
特别是在发现清尘虽然单纯,但对于别人的事情很有边界感,不会不识趣多问以后,罗明安的动作就更随意了一些。
当然,他的这种随意也很有分寸,即使是面对经过自己初步验证没有危害的人,他拿出来的东西最多也就称得上新奇,但完全不出格也不贵重。
就像是他拿出来的粗麻布做的帐篷,看着比古代行军打仗的帐篷还要更为粗糙一些,即使在这个时代被人看见,也不会有人会多想。
但是事实上,这个帐篷内另有文章,在麻布的夹层里,是他特意加进去的防水布,类似于这样的小巧思,既能方便自己的生活,也能让自己的行程更加地舒适,这就是穿越来的这将近两年中,罗明安的主要研究问题。
现在,这些东西正在让他慢慢受益,虽然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躺平,但为了更舒适地躺平,当然还是要花点心思才行。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罗明安对于这一点一向看得明白,行动的时候就特别清醒。
因为一日都在路上,人难免劳累,很快,小道士清尘就响起了鼾声,罗明安却一时之间没有睡着,他的思维是放空的,只是透过帐篷迷你的天窗,望着古代没有受到污染的天空,无所事事。
是的,无所事事。
罗明安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够过上这样的日子,坦然地。在以前的世界,学习的时候也好,工作的时候也好,他似乎都是匆匆忙忙的。
大家都是这样,忙忙碌碌,忙着学习,忙着恋爱,忙着工作……
一切都很着急,你必须在十五岁的时候考上一所重点的高中,必须在十八岁的时候考上一所重点的大学,必须在二十二岁的时候找到一份好工作或者考上一个研究生。
然后,你必须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找到一个合适的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对象,你必须在工作上初步有所建树。
你以为可以喘一口气了,新的上升机会,结婚、育儿的种种烦劳又随之而来。
你安慰自己,等小孩长大了就好,结果,等小孩长大了,父母又老了,同时,叛逆的小孩还要你操心升学……
罗明安虽然没有活到那个岁数,虽然他还是个孤儿,但是,这些焦虑一点也没有比别人少,这些细细碎碎的烦劳,包围了包括他的所有人。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人会那么累啊……
为什么要去过这样的,好像打怪过关一样的人生。
每个人,都像是不能脱轨的火车,这期间,只要有一辆火车脱离了原来的轨道,那么,迎接他的,不止是脱轨的风险,还有周围的火车的指责。
明明自己也想脱离轨道,却又对那个做到了的火车指指点点,视为异类……
罗明安眨了眨眼,其实他一直没有明白过,为什么大家都要按照既定的轨道去生活,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人生不就是用来体验的吗?
既然如此,休息和玩乐也同样是体验的一部分,就算是无所事事,只要没有影响到别人,也是可以去体验的事。
为什么,这些合理的诉求变得这么有罪呢?
现在,意外丧生又重获一世以后,罗明安发现,绑在自己身上的锁链突然消失了,只要他不在乎,只要他坚定地做自己,那么,没有什么是不可以。
他终于把他曾经的懦弱、曾经的畏惧,都留在了那个世界。
在这种放松的氛围中,罗明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虽然在野外,但是他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