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要过三遍水,第一遍洗去尘土,第二遍……”谢尘缘目光逐渐发冷,手上的树枝握紧,死死的看着昏昏欲睡的“学生”
“醒醒”他拿树枝敲了敲桌子,“沈蓝之,在上课睡觉要挨罚”
沈蓝之揉揉眼睛,闻言一顿,“昨晚你叫我背书,我背了好久”
谢尘缘淡淡的“嗯”了一声,“背几句听听”
“……”
谢尘缘睁开眼睛,“没背就没背,撒谎干什么”
“我不想学这个”
谢尘缘诧异,“那你想学什么”
“总之不是这个”
之前总听山下的人传,十几岁的孩子最不好管教。你让他往东他偏往西。思及此,谢尘缘尝试放缓语气,试探道,“今天学累了,要不,歇会儿?”
沈蓝之摇头。谢尘缘没辙,“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说你能看到我的命数,我想问你知道我阿爸阿妈怎样了吗?”
谢尘缘:……
那日,谢尘缘为了能“骗”走沈蓝之,撒了一个无关痛痒的谎话。
他看着准备伏法的沈蓝之说:“你知道你命不绝于今天”
“……”沈蓝之抬手在眼前晃了晃,确认不是幻觉后开口,“原来你是个江湖骗子”
谢尘缘:“……”
“我告诉你,姓孙的害我全家丧命异乡,我跋山涉水过来只为了报仇。如今大仇的报,也没什么遗憾了”
谢尘缘见沈蓝之心意已决,无奈开口,将沈蓝之从出生到现在的事情统统说了一遍大到生日小到上学没带课本,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怎么样,现在相信……”
坚不可摧的少女猛地扔下屠刀,跪在原地
这一跪把谢辽吓得不轻,他猛地后退一步,“做什么?”
沈蓝之双眼通红,肩膀颤抖,“神仙,能不能让我见见我爹娘?他们一生清白,那些罪名是姓孙的加害的,我不求别的只求再见他们一面”
谢辽有所动容,“你先起来”
“希望您答应我”
孩子就是孩子,还以为承诺是什么天长地久的诺言。
谢辽觉得有趣,蹲下直视着沈蓝之的眼睛,“多大了?”
“十三”
还小。
“想见你父母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和我走”
……
屋外阳光和煦,微风轻拂。
沈蓝之看了一眼,又挨了谢尘缘的训斥,她悻悻的收回目光,“我为什么要学这些?”
谢尘缘也不知道,或许想她身上灵契线太多,黑漆漆的会压死人。她既然跟着自己那生死就该在身外,无牵挂的人身上的负担多了那就走不远了。
见沈蓝之一直看着屋外,阳光刚好,这碗泡过了时间的茶喝了也没滋味。他起身轻扫下衣袍上的灰尘,“走吧”
“去哪?”
谢尘缘伸手招来那只鸽子,闻言回头,“不是说出去?”话落先行走了出去。
沈蓝之大喜过望,急忙跟上。
二人下了山。山上比山下更冷一些。山下正是初秋,街道巷口飘着甜腻的柿香,淡黄色的银杏叶铺了满地像是金灿灿的金子。两人踏上这片土地丰收的气息带着喜悦一点点进入两人耳内。
沈蓝之看着这片土地的丰收,长叹一口气,又像那天孙府里捡的忧郁少女。
听她叹气,谢尘缘问:“怎么,出来不开心?”
沈蓝之有些惆怅的摇摇头,“我和我家人每年丰收也是这样高兴”
说来说去,她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若不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应该还是无忧无虑的孩童,在父母身旁,承欢膝下。
察觉到身旁人心情有点低落,谢尘缘看向摊贩,忽见一个风车顿住,眼前一亮,买了一个回来递给暗自神伤的沈蓝之,“喏”
沈蓝之问:“这是干什么?”
“不是不开心?”
所以谢尘缘是看到她不开心所以特地买了个风车上前哄她?
看着随风而动的风车,沈蓝之有些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这是给五六岁的孩子玩的?”
“……”谢尘缘刚想开口解释,面前几个互相追逐的孩子互相打闹着,从他们面前经过,手里的风车被他们高高举起,像是个胜利的旗帜。
谢尘缘:“……”
“不喜欢……”
话还未说出口,沈蓝之吹了吹那个小巧的风车,风车缓缓转动,笑容在她脸上荡漾开。
“谢谢你,我很喜欢”
谢尘缘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此后的光阴如若都如今天这般温馨而舒缓,那这遥不可及的一生,似乎也不算漫长。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山上落雪不知化了几轮,谢尘缘还在山上。过着最寻常的日子,品茶看景,只不过今年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