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琴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语气却泄露了内心的黯然:“还能怎么,在一起时间长了,觉得腻了呗,喜欢新鲜的、刺激的呗。”
她说着,目光转向陈小禾,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告诫口吻:
“小禾,你记住师姐的话,男人啊,都没个好东西,你可一定得擦亮眼睛,别傻乎乎的什么都信,什么都听人家的。”
陈小禾一愣,下意识地小声辩解:“师姐……我,我也是男人啊。”
周晓琴被他逗笑了,伸手隔着桌板想戳他脑门:“反正你记住师姐的话就对了!”
秦野在一旁抱着胳膊,凉凉地接话:“哎哎,指桑骂槐啊!打击面别太广。”
周晓琴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秦野倒是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说真的,那个王廷俊,当初他来剧场的时候,我就没看上他,油头粉面,说话眼神飘忽。散了也好,及时止损。”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最初的问题:“那现在,你跟彭小涛,到底什么进展?。”
周晓琴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声音低了一些:“能有什么进展,我刚从那破事儿里出来,心里还乱着呢。”
“彭小涛他人是挺好,对我也确实……但我现在,还不想立马就谈新的,缓缓再说吧。”
这时,坐在周晓琴旁边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说话的那位大姐,忍不住开口了,语气真诚:
“妹子,你这想法对!咱女人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感情上栽了一次跟头,下次可一定得把眼睛擦得亮亮的,千万不能重蹈覆辙。”
“男人啊,得看他实际行动,不是光嘴上说得好听。” 大姐显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这番话一下子说到了周晓琴心坎里,她立刻转过头,跟这位萍水相逢的大姐热络地聊了起来。
从感情观到生活琐事,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相见恨晚。
车厢里嘈杂依旧,陈小禾昨晚确实没休息好,或者说,睡得太“晚”了。加上火车有节奏的摇晃,困意渐渐袭来。
他听着师姐和大姐的聊天声,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去。
秦野一直注意着他,见状,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陈小禾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膀上,又抬手替他拢了拢额前滑落的碎发。
陈小禾在迷糊中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便安心地沉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依赖的弧度。
秦野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神柔和。
火车在广袤的东北平原上穿行,窗外是单调的冬景,车内是人间烟火。
这一路,有人倾诉心事,有人给予安慰,也有人,在历经波折后,终于能在爱人身旁安然入睡。
列车抵达终点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城的火车站笼罩在冬夜的寒气里,路灯昏黄。
三人随着人流挤出车站,冷风一吹,顿时精神了不少。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地址“四海剧场”。
越是接近,陈小禾的心跳得越快。
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强烈地攫住了他。
几个月前,他几乎是仓皇逃离这里,如今回来,师父会怎样对他?
出租车最终停在四海剧场那扇熟悉的门前。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秦野付了车钱,率先下车,然后回身,向还在车里踌躇的陈小禾伸出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来,小禾,回家了。”
陈小禾深吸一口气,握住师哥的手,下了车。
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刚进门,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孙彩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陈小禾。她脚步一顿,眼圈瞬间就红了,紧接着几步上前,一把将还有些愣怔的陈小禾紧紧搂进怀里。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小禾……可算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她松开手看着陈小禾:“瘦了,脸上都没肉了,这几个月,在外边没少吃苦吧?你个傻孩子。”
陈小禾被芹姨温暖的怀抱和毫不掩饰的心疼弄得鼻尖发酸,他连忙摇头,声音也有些哽咽:“芹姨,我没事,真的,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周晓琴在一旁看着,故意嚷嚷着打破这伤感的气氛:“芹姨!我都快饿扁了!有没有好吃的呀。”
孙彩芹这才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连声应道:“有有有!早就准备好了,一直热着呢!就等你们回来!”
她拉着陈小禾的手往厨房走,又回头对秦野说:“小野,快带你师弟去洗把脸,准备吃饭!”
熟悉的屋子,温暖的灯光,关切的家人,可口的饭菜香气。
这一切都让陈小禾漂泊已久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