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凌乱地散落一地,小小的房间里,春光乍泄,爱欲如潮水般将两人淹没。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诉说着分离日子里无法言传的思念与牵挂。
……
午后,阳光变得温和了些。
陈小禾在秦野的臂弯里醒来,身体还残留着缠绵后的酸软与悸动。
他看着身边人熟睡的侧脸,一种巨大而不真实的幸福感包裹着他。
秦野很快也醒了,他亲了亲陈小禾的额头,眼神温柔:“走吧,我们该去看师父了。”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陈小禾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湿润,走路姿势都有些微不自然。
秦野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他们来到医院,轻车熟路地走向关文山的病房。推开虚掩的房门,病床上却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师父呢?”陈小禾一愣。
看着病床收拾的利落,师父常用的包也不在,陈小禾忽然想到,“会不会……回家了?”
秦野眉头紧锁,立马问道:“他最近经常回家吗?”
陈小禾顿时语塞,不敢抬头看师哥的眼睛。
他们急匆匆地赶回剧场。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斜斜地照在空阔的舞台上。勾勒出两个坐在舞台中央的身影。
关文山,坐在他曾经站了无数次的舞台中央,孙彩芹默默陪在他身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空茫地望着台下空无一人的观众席。
“师父!”秦野率先喊出声,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一丝怒气,“您怎么又跑回来了!为什么不待在医院?”
关文山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没有回答秦野的问题,只是用那种冷硬的、近乎漠然的语气说道:“回来看看。不用担心,坐一会儿就回去。”
陈小禾心里咯噔一下,师父此刻的状态,与他离开时判若两人。
他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秦野的胳膊,柔声劝道:“师哥,师父就是想舞台了,回来坐坐,我们陪他一会儿,待会儿再送他回医院,好吗?”
秦野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余怒未消,但在陈小禾的安抚下,他强压下了火气,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拉扯、低语的那一刻,关文山看向他们的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混合着震惊、痛心、失望乃至愤怒的复杂情绪。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经将他们之间那点隐秘的、刚刚重温过的亲密,彻底剥开看透。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们安静下来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空寂的观众席,仿佛那台下,正坐着满堂的喝彩。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到了医院后,秦野和陈小禾走在前边,孙彩芹和管文身并肩走在后边。
趁着秦野和陈小禾去办理手续的间隙,关文山靠在床上上,闭着眼睛,忽然对床边的孙彩芹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彩芹,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关于这两个小子的事……烂在肚子里,不许说出去。”
孙彩芹身体微微一震,看向关文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重重地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陈小禾想留下来今晚陪着师父,但是秦野说什么都不肯,非要让他回去。
关文山看着他们拉拉扯扯,没有言语,孙彩芹见状拉住陈小禾的手。
“小禾,你陪芹姨回家吧。晚上我自己还真不敢往回走。”
陈小禾知道师哥回来的时间有限,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师哥分开。
秦野捏了捏他的脸,宠溺道:“听话,跟着芹姨回去。”
陈小禾只得作罢,和孙彩芹一起离开了医院。
到了深夜,秦野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了,他打着哈欠道:“师父,你怎么还不睡?”
关文山靠在床头,眼神冷漠。
秦野看不透师父在想什么,但看着师父的神情,也感觉到了师父的不开心。
于是他只好讲起了在省剧团的一些趣事来逗他开心,却不想秦野说的多天花乱坠,关文山神情依旧。
秦野顿时失了兴致,疲惫的声音说道:“我困了师父,我要先去睡会儿。”
关文山冷脸看着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徒弟,他突然开口:“秦野,省剧团里没遇见有感觉的女孩子么?”
秦野心下疑惑:“怎么突然提起这茬了?”
“没有!”
关文山没有理会秦野生硬的回答,“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人成家了!”
秦野听他这话,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师徒俩直视着彼此,眼中都没有丝毫的退意。
“上次说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儿,你不看,我心思你没相中人家,前几天你大勇哥过来,他家里有个表妹,和你同岁,找时间你俩相看相看吧!”
“我不看!”
秦野说完又躺了回去,翻过身留给关文山一个冷漠的背影。
关文山看着徒弟的背影,心下的怒火愈演愈烈,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这个徒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有些事情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