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走出去了很远,他依旧站在那不舍的离开,孙彩芹轻轻的抚着他的肩膀,“走吧,咱进屋。”
陈小禾思绪烦乱,看着师哥上车离开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心一般,机械的跟着孙彩芹进去。
回到房间里,看着桌子上师哥喝剩下的水他这才突然意识到,师哥走了,他要很久都见不到师哥了,坐在椅子上,也会想起来,刚刚师哥也在这坐过。
分离的瞬间没有感觉,但是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
下午一点,师哥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小禾激动的接起了电话,“师哥,你到了?”
师哥沉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到耳朵,“到了到了,我现在坐公交去省剧团。”
“那好师哥,你到了之后安排妥当后告诉我一声就行,先不跟你说了。”
陈小禾果断的挂了电话,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让师哥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师哥每天早上都打一个电话,晚上则不断地发信息。他的腿也终于不用拄拐了,可以顺畅的走路了。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的嗓子,时好时坏的。看了一声后,仍旧是建议调养心情,不要紧张压力过大。
这天晚上关文山半夜咳得睡不着,陈小禾坐在一旁陪着他。
关文山的脸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陈小禾看着不忍,手里拿着勺子挖起山楂罐头喂给他。
关文山摇摇头,“不吃了不吃了。”
“小禾,你师哥走了多久了。”
陈小禾脱口而出:“十六天了!”
关文山诧异的说道:“才十六天吗?我怎么觉得得有一个多月了呢。”
陈小禾心里苦笑:“可不是嘛,他也这么觉得。”
“小禾呀,你说这人在身边的时候总是嫌他烦,怎么看都是不顺眼,这好久没看到了吧,还真有点不习惯。”
陈小禾:“师父,你是不是想师哥了啊?给他打个电话?”
关文山摆手道:“别打别打,这么晚了别折腾他了,他在那边肯定不能轻松,让他多睡会儿吧。”
陈小禾吧手中搞得罐头瓶子放在柜子上,又端起了水杯,“师父,喝口水缓一缓吧。”
关文山接过水杯,喝了下去。
“小禾,给师父唱一段儿吧!”
关文山喝完水后,把杯子又放回柜子,目光慈祥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徒儿。
“师父,你想听什么?”
关文山想了一会儿,然后道:“唱井台会吧!”
陈小禾清了清嗓子,认真的唱道:
“未曾说话眼圈红,尊声君子你是听。”
声音不如从前婉转清透,带着一丝沙哑,却能更好的展现出“哭糜子”的腔调。
“家住在蓝家滩蓝家院,
奴家本姓蓝,名叫瑞莲。”
关文山听得认真,眼圈泛起了红,陈小禾停了声。
“师父,你没事儿吧?”
关文山笑着说道:“没事儿,就是忽然想起了年轻时唱这出戏的情景。”
陈小禾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他开口问道:“师父,你当初为啥学二人转啊?”
关文山似是来了精神,人也坐了起来,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渐渐泛起一种朦胧的光泽。
“那时候家里穷啊,乡下的日子苦,我十岁那年屯子来了一伙唱戏的,他们挣钱啊,我看着就眼馋啊,就跟我妈说要学二人转,老太太死活的不同意啊,我就偷着跟人家学。”
陈小禾满眼好奇,“那后来呢?”
关文山继续说道:“后来呀,我就唱出名了,老太太就在屯子见人就说我,说我唱的多好多出名。”
“可惜她临走之前想听我再唱出戏,我都不能实现她这个愿望,那时候为了挣钱啊,我跟着班子各地跑场子,老太太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关文山说着说着就动容了起来,陈小禾连忙上前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师父,都过去了!”
咳咳咳!
关文山又剧烈的咳了起来,陈小禾懊恼自己不该引着师父回忆往昔,要不然师父也不会情绪这么波动。
“师父,你躺下来吧。”
关文山抓住陈小禾的手,“小禾呀,师父要是走了,就放心不下你们啊。”
陈小禾鼻子一酸,“不会的师父,你不要胡思乱想。咱们好好治病,听医生的话,会好的。”
关文山却摇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就是时间问题了,小禾呀,师父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别告诉你师哥行不行?”
陈小禾目光闪烁,“师父,你要说什么呀?”
关文山靠回床头,对着陈小禾说道:“这个院啊,师父不想住了,你带师父回家吧。”
陈小禾直接回绝,“不行,师父。”
他眼神坚定:“师哥走之前特意嘱咐过我,你不能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