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躺了下来,紧挨在他的身侧,温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肯定,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不用。”
他顿了顿,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陈小禾的侧脸上,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一个誓言:“我的姻缘就是你,你的姻缘就是我。咱俩,谁也用不着求。”
陈小禾心尖一颤,猛地侧过头,撞进了秦野那双此刻无比认真、映着窗外零星灯火的眼眸里。
他就知道,他的师哥,永远都懂他。那些他藏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话,师哥总能轻而易举地,替他说出来。
陈小禾郑重地点了点头,心头那块关于“姻缘”的石头仿佛被秦野这句话稳稳接住,妥帖安放。
他正沉浸在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里,却听见秦野继续说道:“不过,咱俩明天还真得过去看看。”
陈小禾闻言,疑惑地转过头:“为啥还要去?”
秦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精握住了他的手指,指腹在他温热的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抓挠了几下,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去求姻缘,那寺庙就不能求点别的了?”他声音低沉,循循善诱,“求个平安,求个顺利,不行吗?”
秦野顿了顿,将计划娓娓道来:“咱俩晚上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上午就去那弘光寺溜达溜达,看看热闹。等下午,咱俩还得去电视台,看看另外两组比赛的情况,打听打听后续比赛是怎么安排的。如果顺利,明天应该就能有个大概的结果了。”
听师哥这么一说,条理清晰,安排得当,陈小禾心里那点小小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一股松弛后的疲惫感混合着强烈的安心感席卷而来。
他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开始发沉,浓浓的困意迅速上头,嘴里含糊地应着:“嗯……都听师哥的……”
翌日一早,陈小禾睡得十分安稳,一夜无梦,直到天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映亮房间才自然醒来。
两人在酒店附近简单吃过早饭,热乎乎的豆浆和包着扎实馅料的包子,便按照计划登上了前往弘光寺的公交车。早晨的车厢里弥漫着烟火气息,摇摇晃晃,穿行在逐渐苏醒的省城街道上。
果然如酒店老板所言,他们在弘光寺附近的那站一下车,一股鼎盛的香火人气便扑面而来。
寺庙那庄严的山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街巷,两旁鳞次栉比地开着许多佛具用品商店。黄铜香炉、彩色经幡、各式佛像、念珠挂件……琳琅满目。几乎每家店铺门前都聚着些香客或游人。
陈小禾家中无人信佛,他从小就没接触过这些,此刻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唯一能联想到的,便是四海剧院后台,师父常年供奉、早晚敬香的一尊瓷制财神和一尊木雕关公像。眼前这阵仗,远比剧院后台那方小天地要隆重和正式得多。
买了门票,随着人流走进寺庙。青烟缭绕,梵音低唱,古木参天,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自然而然地笼罩下来,让人不自觉地将说话声放低。
秦野目标明确,他让陈小禾在原地稍等,自己则径直走向一处请购法物的柜台,仔细挑选了一会儿,请了枚小巧精致的红色平安符,又特意去寻了寺里的师父,为平安符开了光。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一直安静等待的陈小禾身边,摊开掌心,露出那枚红色的三角符。
“给,”他拿起其中一枚,不由分说地,亲手将系着红绳的平安符戴在了陈小禾的脖子上,仔细调整好绳结的长度,让那枚小小的符咒妥帖地垂落在他的胸口。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戴着,辟邪的,省得你晚上再做噩梦。”
陈小禾低头,看着胸前那抹温暖的红色,想起自己前夜确实因为紧张而睡得不安稳,被噩梦惊醒,没想到师哥竟记在了心上。一股暖流悄然涌过心田。
随后,两人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在庄严肃穆的佛殿里,向着宝相庄严的佛像,虔诚地跪拜了下去。
陈小禾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他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愿望:祈求佛祖菩萨保佑,能让他和师哥永远在一起,唱戏,生活,永不分开。也祈求四海剧院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拜完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好奇地凑到秦野身边,小声问道:“师哥,你向菩萨求了什么?”
秦野看着他充满探究的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故意卖关子道:“傻不傻,这种事儿……说出来可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