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却是最棘手、无人敢明言的禁忌——两周前,那个叫沈珞珞的、与王元青一同搅动秦岭风云的女子……死了,就死在眼前这片大厅,审庭程序因此无限期卡住。
只要…只要能赶在王家掀桌之前,将那樽中该死的证据磨灭,再把"山岭法廷"的章程巧妙地解构几条,他就能把王元青这个"烫手山芋"推到台前,让一切在"三法审庭"中尘埃落定。
但此刻,从那条该死的走廊深处传来的能量冲击——不对劲!
那是毁灭性的、绝非人类能掌控的力量!
轰隆——!
天雷在走廊尽头炸开,那扇足有半米厚,内外嵌套十三重魔术封印的特制防爆门——纸壳般被从内部轰开。
巨大的合金残骸拖曳着刺眼的高能魔力彗尾,狠狠砸入对面的钢筋混凝土深处,火星迸溅。
漫天烟尘碎石倒涌,灰白的尘埃龙卷中,一个巍峨如山的金绿身影,如自神话踏空而来,缓显轮廓。
赤面不怒自威,长髯如云拂坠,青绿长袍披挂凝身,龙鳞金甲流转幽寒,枭冕银冠割裂尘息,凛然生风,九尺五寸衔龙长刀溘然顿地,气震寰宇。
镡口刀刃,轻微一拧。
气浪轰然炸出!
连片工位,一齐碎裂;纸页纷扬,惊弓之鸟。武将傲然环视四方,所及之处静如鬼域,壮指扫过虬髯,沉声暗雷隐炸,震得人骨膜生疼,腑脏欲裂:
"尔等——是敌?是友?!"
——关圣帝君!!
嗡——!
朱局长的大脑瞬间被这无需揣度的真名扯得一片空白,血管在太阳穴疯狂搏动,圣樽战争坚不可摧的铁律在他意识深处疯狂闪现咆哮——圣遗物,召唤法阵,令咒,三样缺一不可,绝无半点取巧可能!
一个被严密囚禁、剥光搜净、隔绝在绝对空无环境里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种条件下召唤侍灵?!
而且!——那是关羽!!
圣樽战争两百年间,十数人尝试却无一召唤成功的——关云长!!!
"自己人!"
一声高喝,几乎是朱局长毕生官场本能和求生欲下的极限咆哮,所有震惊、恐惧、滔天的疑问被压进喉管最深处。他毫不犹豫推开办公室大门,几乎是跌撞地冲了过去,对向那尊宛如天神的巨影。
衔龙长刀只是轻微地向上抬了一寸,再次重重顿地。
咚——!!
又是一次浩然冲击!砖石被震得离地飞溅,恐怖的裂纹直接炸开,仿佛要将整层楼板碾碎!
关羽发出一声足以冻僵热血的冷哼:"既是友非敌,何故囚关某御宗于囹圄!"
"这……"
"我们走吧。"
一个略显沙哑、疲惫,却透着一股决心的声音响起。
王元青的身影从尚未完全消散、如同战场灰烬般的烟尘中走出,脸色白得没有一丝活人应有血色,眼窝陷如骷髅。但他只是平静地、毫无畏惧地走到了那把恐怖的龙刃旁侧。
关羽目光掠过那密密麻麻、却在他气场下渺如蝼蚁的三法司众人,最终定格在面色死灰的朱局长脸上,那眼神深邃无波,再无片缕视人的情绪残留。随即,光芒收敛,转向王元青时,虽依旧神威凛冽,却多了一丝默许。
没有言语,只是略一颔首。
这一颔首,比万语千言更具分量。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满地狼藉与数百道惊骇目光的簇拥下,如同踏出凡俗的域外行者,无视着周围凝固的空气与地面纷乱的纸页,向着方才被震碎的玻璃幕墙豁口处,入夜而去。
直到那充满压迫感的神影消失在洞外许久——
"咔哒…"
一声细微的轻响。
朱局长缓缓摘下那副象征权威的金丝眼镜。
镜片倒映满地狼藉,也映出他眼中近乎呆滞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