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反复在被刮掉的划痕上擦过,那种粗糙的触感,却让她感受到一种难得的真实与存在。
面前是熙熙攘攘,耳边是一阵忙音。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垃圾桶,将塑料袋口紧紧打了个结。
她想,还是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嗯,好好捡叶子吧。
于是,她默默转身,继续认真地捡着地上的叶子。
一片、两片、三片......
她像要把整个操场的叶子捡起来拼回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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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课间
闵行正在埋头赶作业,却听到一声巨响,面前的门被猛地踹开。
班主任一脸怒火,三步并两步径直走到她桌前,高声吼道:
“你站起来!”
闵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她迟缓又僵硬地用手把凳子往右轻轻拉了拉,这才腾出空,缓缓站起身来。
“你家长呢?”
班主任不耐烦地问道,像在审犯人。
她低头不敢直视班主任的眼睛,怯生生道:
“我家长有事......来不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在这安静的教室里,谁都能听得到。
“啪——”
又是一声巨响,课本被重重地拍到桌子上,刺得心口疼。
“别人的家长都没事,就你的家长有事,是吧?你爸你妈是美国总统啊?一个两个都有事啊?”
她捏着校服上衣的包边,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早已浸满了冷汗。
“操场上站着去!”
闵行就这么被赶出了教室。
她实在太老实,出去的时候连个课本都不知道带着,好歹给自己遮遮脸。
操场上热闹得很,上体育课的学生还在跑来跑去。
阳光刷在操场上,像是融化的沙拉酱。
一旁的篮球场更是闹哄哄的,一群男孩子在跑跳打闹,影子在阳光下跳来跳去,笑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而她与这一切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洗的发白的校服紧紧倚在墙边,她像是要被马上处以死刑的囚犯,没有的不仅是尊严,拥有的只有不堪。
她头低垂着,手上下意识地扣弄着身后的墙皮,一片片风干的墙皮在她的指尖脱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了个弯又淌了回去。
一片欢声笑语中,她恍惚间听到了一道特别的声音。
“闵行......”
“闵行?”
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回头,是陈轩。
“陈轩......你怎么出来了?”
她一脸错愕地问。
陈轩天真又直接地说:
“轮到我今天值日,这是咱们班的公共卫生区啊。”
见到熟人,闵行只好把泪憋了回去。
陈轩却在这时递给她一个簸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正好你也出来了,来帮我捡叶子吧。我这一时半会儿的捡不完,别再耽误上数学课。咱们两个人干活,一会儿就能捡完回去了。”
就这样,他们第一次有了像样的接触——
在一个无聊的课间一同捡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落叶。
倘若将这一幕与电视上那些浪漫至极的青春恋爱情节相提并论,这简直是让人哭笑不得。
没有惊心动魄的邂逅,也没有甜言蜜语的告白,更没有抽烟喝酒纹身打胎,没有任何算得上了不起的东西。
这一个小时里,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慢得都要让人恍惚。
他们几乎没说话,初冬的凛冽空气竟像是熬得浓稠的糖浆,温温热热黏黏腻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