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很奇怪?”
他接过碗筷,手肘撑着桌:
“是啊,总感觉就凭你这么一张脸,不可能会没对象的。”
她撇撇嘴:
“怎么?难道我长了一张显示自己彩礼0元的脸?”
他白她一眼:
“你怎么跟那些男人一样俗?”
她擦了擦桌子上洒出来的水:
“那我的脸是怎样?”
他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来形容:
“嗯......就是一张很阴郁的脸。”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看着你的眼睛,感觉它装下了世界上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苦。如果一直盯着看,就感觉它深得像个没有底的井。”
“这很奇怪。”
“客观上说你很漂亮。”
“按理说,世界上所有漂亮的东西都让人赏心悦目,任何男人女人见了它都心旷神怡。
可是你不一样。每个看到你的人,只会莫名觉得难过,无比的难过,深入骨髓、永远无法被救赎的难过。”
“你知不知道印度有位苦行僧?他一辈子都举着右手,宣称要尝尽所有苦难以证明自己的诚心。
我想等哪天他注视你眼睛,一定会相形惭愧地把手放下。”
说到这里,服务员端着花卷上来。
热气扑鼻,汪苏泷抄起汤勺,“哗啦” 一下把菜汤浇在米饭上,还没尝一口,就皱着眉头评价道:
“他这个排骨炖的不行。
我猜他是开锅直接放自来水炖的,冷水这么一激,肉柴了又紧,根本不入味。暴殄天物啊......”
闵行听了,一幅突然被苹果砸中脑袋的表情:
“炖肉还这么讲究?”
他嫌弃地白了她一眼:
“谁跟你似的?干吃米饭都能活。”
她扒了口米饭,不服气地嘟囔:
“我也没这么不讲究吧?”
他坏笑,筷子一翘:
“那我问你,这碗米饭是东北大米还是南方大米?”
她停下筷子,一脸茫然:
“这......这还能有区别?不都是大米?”
汪苏泷一笑,得意着说:
“东北大米又圆又短,粒粒分明不粘一起;南方大米又细又长,团成一团一夹一筷子。”
“喏~”
她便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大米,果真粒粒分明:
“那这就是东北大米......你可真厉害,这都知道。”
他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不行”的表情:
“你说你这,还名牌大学高材生呢?
东北那地方冷,水稻熟的慢,吸收的营养多,所以一年半才一收,出来的大米又软又糯又好吃。南方米就不行,熟的太快,口感不行,吃着都喇嗓子眼儿。”
闵行之前从不知道大米还有这么多说道。她用筷子一粒一粒戳弄着碗里的米,像是听了这顿科普就能悟出个因果似的。
汪苏泷继续嫌弃道:
“还是快点吃吧,这区别你可尝不出来。”
她嘴里还嚼着,听了好奇地抬头问:
“为什么?”
他摆出高晓松同款高深莫测的神情,手里就差拿个破扇子:
“你这人吧,太没人情味。每天都这么飘着,没心没肺啊。”
他又夹起一块吸饱了汁的土豆塞进嘴里,接着说:
“不过这也不能全赖你。其实就是缺个人带带你。”
闵行被他说得一头雾水:
“飘着?......带带我?我生活自理能力尚可啊?”
汪苏泷却突然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像是合上折扇,正色道:
“是带带你,教你怎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