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叔叔走过来,板着脸说:
“姑娘,你这可不行啊,骑电动车怎么不戴头盔呢?”
她喉咙一紧,吞了口唾沫,老老实实下驴,在一边稍息立正站好,低头乖乖认错。
于是,忙活一整天分文不得后,她又被成功抓典型,罚20块钱加思想教育。
帽子叔叔低头在手机上记下她的个人信息:
“这样吧,你发个朋友圈,就说这次知错了,以后一定规范行驶。就现在,我看着你发。”
闵行却没动,尴尬地低着声问:
“对不起,交警叔叔......我没有微信,请问可以发扣扣空间吗?”
帽子叔叔也愣了,睁大眼抬头看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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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闵行。
一个月前大学毕业。
半年前她卷生卷死挤进一家大厂实习,好不容易混到转正,请假做了场手术就被开了。
大白菜,地里黄,没有工作没爹娘。
概括来说,她缺钱,缺爱,缺一个家,更缺和世界的联系。
正如收音机没有天线就收不到任何信号,只能听到“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这种感觉就像是坐在一张不舒服的椅子上。如果椅子舒服,那坐着的人大概不会感觉到自己正在坐着,只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学习在吃饭在看电影。可是椅子不舒服,硌得慌,硬邦邦的,于是坐着的人没法学习没法吃饭没法看电影。他们低头看一眼椅子,就吐槽——
啊!这椅子真不舒服。
是啊,原来自己是在坐着啊。
是啊,这样坐着真痛苦。
这样活着真痛苦。
......
毕业季匆匆过去,出了校园,她又是孑然一身。
地铁到站没下车就得坐回去,公交到站没下车就得走回去,所有忘了下车的乘客只能自食其果。
酷暑压下来,蝉鸣刺得耳朵疼,望着这个本该乱糟糟忙成一团的夏天,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又失败一家......
算了,也正常。
就算面到最后,体检也过不了吧。
该去哪里呢?
回住的地方吧。
那时她刚被拒绝第135次,距离今天还有30天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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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叔叔,不好意思,可我真的凑不齐20个赞,我空间里总共都没十个人......”
发完空间,她一脸为难看着帽子叔叔,不过这说的倒是实话。
而且她更清楚恐怕没人会给她点赞。
交警皱眉:
“真的?你把你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她慢吞吞递过去:
交警瞥了眼,眼角微微一抽,语气带点不耐:
“你这不都凑够20个了吗?我看你还多出来好几个呢!”
她一怔,拿过手机一看——
【陈轩点赞了你的说说】
【企鹅一号机点赞了你的说说】
【ペンギン二号机点赞了你的说说】
【????三号机点赞了你的说说】
【penguen四号机点赞了你的说说】
【penguin五号机点赞了你的说说】
【企鵝六号机点赞了你的说说】
......
这是......他吗?
她看着屏幕上这些账号,恍惚间,好像那些“企鹅”好像正歪着头站在浮冰上,乌溜溜的眼珠子打量过她,然后拍拍屁股“噗叽噗叽”扭头走了。
交警冲她挥挥手,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下不为例,你也快回家吧。小姑娘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边不安全,尤其这边还是建筑工地,以后少走这边。”
她呆呆点头:
“哦哦好的,谢谢交警叔叔。”
可她刚把手机塞回包里,裤兜就震起来。
她忙掏出一看,是条新消息——
“闵小姐您好。看过了您的简历,方便细聊下吗?或许今天方便的话可以直接电话沟通呢。”
她赶忙回复:
“方便的方便的。”
对方那边立即显示已读。
但还没等她查清楚这家公司的具体业务,视频会议邀请就弹了出来。
她惊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于是赶忙深吸一口气,匆匆抹了把脸。
接通视频,面试开始。
背景的一侧是塑料布围起来的绿化带,另一侧是呼啸而过、尘土飞扬的大货车,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喇叭低沉有力的“哞哞”,像进了现代化养牛场。
......
“那就这么定了,闵小姐,非常感谢您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