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汉子扛着锄头推门而出,趁着早上日头还没有上来,他要去地里松土。他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发慌,昨晚他睡得不好,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梦到了他的老祖宗,好像有谁跟他说不要出门。
汉子一晃脑袋,心道:怎么能不出门呢,趁还没有过年,到地里松松土,兴许还能种上一波菜,等过年买上几吊肉,杀个几只鸡,余下的菜还可以拿去镇上卖,给孩子买几块糖,给媳妇买首饰、新衣。为了孩子,媳妇好几年没有换过新衣服了,可以买布料,给她扯几件新衣服。这个年也就这样过去了,走亲访友,左手右手扛着鸡鸡鸭鸭,母鸡下的蛋可以给她舅家刚满月的孩子。
汉子按了按不断跳动的眉头,转身掩好门,喃喃道:“真是奇怪,左眼皮跳是什么来着?呸呸呸,万事如意,一定要万事如意啊。”
他转过头,脖颈寒光一闪,汉子不可置信地捂住脖颈,双眼瞪大,看着走到他面前的黑衣人,这人提刀给了他胸膛一刀,然后一脚往他的胸膛踢去,汉子噗通落地,倒在血泊中,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黑衣人,他伸手颤抖着说:“魑贼……不要……放过她们……”
黑衣人自是不管,打头一个嘿笑提刀,一脚将掩好的门踢飞,房子里传来女人和小孩的尖叫声,汉子死不瞑目。
……
一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坐在树下,身边坐着她家老头子,两个老人并肩坐着,絮絮叨叨说些往事。
老婆婆的几个孩子早已长大成才,儿女事业有成,姻缘个顶个的好,同村的其他人没有哪一个不羡慕她的。
孩子孝顺,孙儿懂事,她没有什么大的抱负,年轻时候经营自己的家庭,老的时候怡享天伦之乐。
她已经老了,过了睡懒觉的年纪,时常和老伴靠坐在树下,絮叨家长里短,谁家的母鸡生的蛋好,谁家的儿子娶亲,又是谁家的女儿嫁人。
平常时啊,她那些姐妹也会陆续过来,她向来是个能顶事,有主意的。她的那些老姐妹哪个不以她为首?年轻时候她是家庭、姐妹中的主心骨、话事人,老的时候她同样是这些人的主心骨。若是哪个姐妹来迟,不消说,她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日头渐渐上来,老婆婆疑心道:“二凤还不来,昨日好端端的,估计是生病了。我叫她盖好被子,夜里冷,估计她也不听。老头,你和我拿些东西去看看她,那个丫头犟的很,年轻时候就犟,老了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老伴是个温厚的人,待他极好,虽在一众提亲的人中不出挑,可她一眼就相中了他。
有人性子温和,肚子里却是狠毒的,有人刁钻,心肝却是良善的。
她这个老伴,虽不出挑,可外里内里皆是如一,二人平平淡淡过了一生,以后也会齐头一起死吧。
两个老人颤颤巍巍地提着东西到了二凤家,甫一进门,一股血腥味直冲面门,她的老伴闻不真切,她却是熟悉。
她不动声色地拉着老伴,将东西放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二凤,昨日你要的东西我给拿到这里了。放门口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