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些村民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可是没办法啊,太子憎恶,神明不眷。
锈红的天,不会亮了。
锈红,不会下雨了。
“叩、叩、叩”,微生敛背上的黑棺在一片哭嚎中传出响声,柳相歌看过去,只见微生敛一瞬收起癫狂的表情,他扬起笑容,甜蜜地将棺材放下,他慢慢打开棺盖,笑着道:“明溪雪,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只见黑棺中,半具白骨半具肉身的黑衣男人坐起,他将手搭在棺材边,手上一半是肉身,一半是白骨,他养出肉身的那一半脸,相貌平平,在微生敛的相貌对比下,显得平平无奇,泯然众人。
可是微生敛却欢喜得很,只从看到明溪雪后,他的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他目不转睛地看明溪雪,怎么也看不够。
可是明溪雪的视线只有一瞬停在微生敛身上,他转头看着不断磕头,甚至将自己弄得头破血流的村民,他不忍道:“没办法了吗?殿下。”
“什么没办法?明溪雪,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你不要看他们,只看着我,只能看着我。”微生敛用力将明溪雪的脸转过来,对准自己,他若有似无地靠近,喃喃道:“不可以,你只能看着我。只能看着我一个。永远不要移开视线好吗?”
明溪雪不适地后仰,却被微生敛强硬按住,他挣扎道:“不要。殿下,不要这样。”
“不要?为什么?”微生敛神情发狠,“为什么?明溪雪,你告诉我好吗?”
明溪雪不禁蹙眉,他不适地动了动,他看着微生敛,忽地倾身,上前抱住微生敛,他轻轻拍了拍微生敛的脊背,道:“殿下。别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因着这句,微生敛慢慢静下来,他面上带着满足,他嗅着明溪雪身上的味道,像太阳,他在耳边喃喃道:“嗯。我知道的,明溪雪。明溪雪,你要永远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是。殿下,属下谨记于心。”
在二人相拥间,柳相歌虽然有些不忍,却还是上前道:“二位,这里的诅咒,你们打算怎么做?”
柳相歌知晓,诅咒一事不可勉强,他不能勉强当年的受害者能够放下芥蒂,毫不保留为他的仇人解除诅咒。纵然千年已过,可是有些事,并不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消,而是随着时间流逝,已经结痂的伤疤被一遍遍掀开伤痂又愈合。若是微生敛不愿,那便不愿。总不会有着这一条路来走的。
明溪雪闻言,松开手,既没有看向柳相歌,也没有看着跪地的村民。他看着高台,乐声依旧,白衣人、青衣人依旧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明溪雪看着他们,一时入神,曾几何时,殿下也曾如他们一般,站在高台,为着底下饱受折磨的百姓向神灵祈福。
可是,梦崖的子民抛弃了他们的殿下。
但……他的殿下心中还是想的吧……
高台上,白衣顶着烈日祈神,底下是那些备受折磨的百姓,他们渴望又期待地看着高台上的太子,白衣一举一动,宛若神明。
明溪雪恍然回神,他没有说要让微生敛解除诅咒,而是说:“殿下,我想再看你跳一次祈神舞。”
“你……”微生敛怔怔看着明溪雪,他自然也看到了高台上那些白衣人,也知晓明溪雪指的是什么,千年前,那次的祈神舞,他只跳到一半,便没了后续……微生敛紧闭双眼,他道:“如你所愿。明溪雪。”